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육회 (yukhoe) — 在市场小巷里学到的今日韩语表达

육회

육회 (yukhoe) 指的是把牛肉切成细丝、加各种调料拌匀后生吃的食物。韩国人搬出这个词的场合几乎是固定的:坐在烤肉店里刚翻开菜单,就问一句”일단 육회 (yukhoe) 하나 시킬까?”(先点一份육회吧?)的那一刻;还有站在首尔广藏市场那条黄色招牌一字排开的小巷口,伸手一指说”여기가 그 육회 골목이야”(这就是那条육회小巷)的那一刻。也就是说,它不是被关在词典里的生僻词,而是黏在菜单、巷子名和酒局第一道菜上的生活用词。

육회 的核心在两个字里的后一个字。회 (hoe) 指把生鲜食材切成薄片生吃的食物,前面的 육 (yuk) 意思是”肉”。所以 육회 字面上就是”用肉做的회”。学韩语的人最常在这里绊一跤。在韩国,如果不加任何修饰地说”회 먹으러 가자”(去吃회吧),那十有八九指的是 생선회 (saengseonhoe),也就是生鱼片。想表达牛肉,前面就必须加上’육’。

从语感温度上看,육회 是个非常普通、中性的食物名称。既不是俚语,也不是生硬的书面语,从小孩到长辈都一样用。只不过在韩国人的脑子里,육회 附带着一种”不是随便哪儿都能吃”的感觉。因为是生肉,新鲜度就是一切,所以人们认为要在那种自己分割肉品出售的肉铺餐厅、或者市场里的老店这类信得过的地方吃。因此推荐 육회 的话里,往往会跟着一句对店家的担保,比如”여기 육회 진짜 괜찮아, 내가 자주 오는 데야”(这家的육회真的不错,我常来的)。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来确认

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对 육회 的解释如下。

육회「名词」 쇠고기를 가늘게 썰어서 여러 가지 양념을 하여 날로 먹는 음식. (把牛肉切成细丝,加各种调料后生吃的食物。) [en] yukhoe; beef tartare — A dish of beef, which is sliced and seasoned, then eaten raw. [ja] ユッケ — 牛肉を薄く切って、様々な調味料で味付けをして生で食べる物。 [es] yukhoe, plato de carne de vaca cruda — Plato consistente en carne de res cruda cortada en tajadas y condimentada. [zh] 生拌牛肉 — 将牛肉切成丝后,放入各种调料拌匀并生吃的食物。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葡萄牙语释义这本词典里没有收录。所以下面这一行不是词典引用,而是我们自己翻译的,在此说明 —— yukhoe, prato de carne bovina crua, cortada em tiras finas e temperada(自行翻译,词典未收录)。

释义里值得留意的有三处:‘가늘게 썰어서’(切成细丝)、‘양념을 하여’(加调料)、‘날로’(生吃)。这三样全齐了才叫 육회。切得厚就变成另一种食物,不加调料又是另一种食物,一旦加热就根本不是 육회 了。等于说词典的一行字,连做法的边界线都替你划好了。

接下来看看词典收录的实际用法。

육회를 뜨다. (片生牛肉。) 육회를 무치다. (拌生牛肉。)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两个动词原原本本地展示了 육회 做成的顺序。用刀顺着肉的纹理片成薄片是 뜨다 (tteuda),往里加酱油、香油、糖、蒜再用手拌匀是 무치다 (muchida)。尤其’회를 뜨다’是只跟’회’搭配的专用动词,把这一对整个背下来,就不会说出”회를 만들다”(做회)这种别扭的话了。

육회를 만들 때에 참기름으로 양념을 하면 비린 맛이 덜하고 고소하다. (做생拌牛肉时用香油调味,腥味会淡一些,还很香。)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句话告诉你用什么来压住生肉特有的味道。这里出现的 고소하다 (gosohada) 是韩语特有的形容词,专指香油、芝麻、炒豆子散发出的那种味道,讲 육회 的时候几乎必然会跟着出现。因为英语里没有完全对应的词,所以大家都说,只要吃一次 육회,就能一下子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생것 그대로 먹는 육회는 도축 직후에 요리하여 먹는 것이 일반적이다. (整个生着吃的생拌牛肉,一般是在屠宰之后立刻烹制食用的。)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前面说的”不是随便哪儿都能吃”的那种感觉,依据就原封不动地写在词典例句里。对 육회 来说,时间就是味道,也是安全。韩国人特意去找做 육회 出名的店,兼营肉铺的餐厅骄傲地把 육회 挂出来招牌 —— 理由都装在这一句话里。

민준이는 익힌 음식보다는 생선회나 육회처럼 날로 먹는 음식을 좋아한다. (比起熟食,敏俊更喜欢生鱼片、생拌牛肉这类生吃的食物。)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句话把 육회 和 생선회 并排放在一起,让两者的关系一目了然。它们同属’회’这一家人,分岔口在于材料是牛肉还是鱼。词典例句这样把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证明了韩语里是把这两者当成一组来认知的。

看看真实对话

情境:周六傍晚的广藏市场。两人站在黄色招牌排成一列的巷口,正在挑进哪一家。

俊卿: 여기가 그 육회 골목이야. 저기 줄 제일 긴 집으로 가자.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条육회小巷。我们去排队最长的那家吧。

艾米丽: 우와, 진짜 다 생고기네. 나 처음 왔을 땐 이거 못 먹었는데. 哇,真的全是生肉。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可吃不了这个。

俊卿: 근데 지금은 없어서 못 먹지? 참기름이 다 한 거야. 可现在是不够吃了吧?全靠香油的功劳。

艾米丽: 인정. 근데 넌 노른자 올려 먹어, 안 올려 먹어? 认了。那你是放蛋黄吃还是不放?

俊卿: 당연히 올리지. 노른자 터뜨려서 배랑 같이 비벼야 육회지. 当然要放啊。把蛋黄戳破、和梨丝一起拌开,那才叫육회。

艾米丽: 그럼 육회 한 접시에 소주 시키자. 오늘은 내가 살게. 那就点一盘육회配烧酒吧。今天我请。

这样用会很别扭

육회 是个不挑人的纯粹食物名称,几乎不会有失礼的情况。这里改为点出学习者实际上经常遇到的两个误会。

✗(想去吃肉的时候)오늘 저녁에 먹으러 갈까? ✓(想去吃肉的时候)오늘 저녁에 육회 먹으러 갈까? → 在韩国,不加修饰的’회’默认就是生鱼片。你脑子里想的是牛肉,对方却去订了生鱼片店。要说肉那一边,‘육’绝对不能省。

✗ 그 드라마 저 육회까지 봤어요. ✓ 그 드라마 저 6화까지 봤어요. / 여섯 편까지 봤어요. → 数字”六回(6회)“和食物 육회 发音完全一样,说出口时对方会愣一下。而且电视剧的集数比起’회’,更多是用 화 (hwa) 来数。在容易混淆的场合,干脆说’여섯 편’(六集)更保险。

分场景实用例句

1. 在市场小巷第一次点单时

“여기 육회 한 접시하고 소주 한 병 주세요.” (yeogi yukhoe han jeopsi-hago soju han byeong juseyo) (意思是:这里来一盘생拌牛肉和一瓶烧酒。) → 육회 是用 접시 (jeopsi)(盘)来计数的。说”육회 하나 주세요”也通,但加上’한 접시’会自然得多,分量也清楚。在市场的小店里,这一句话就能把单点完。

2. 想礼貌地说自己吃不了生的时

“저는 육회는 좀 못 먹어요. 익힌 걸로 주문할게요.” (jeoneun yukhoeneun jom mot meogeoyo. ikin geollo jumunhalgeyo) (意思是:我不太吃得了생拌牛肉。我点熟的吧。) → 这在聚餐场合非常常见。这里 좀 (jom) 这一个字,把拒绝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只说’못 먹어요’听起来很干脆,‘좀 못 먹어요’则变成带着一点歉意的柔和拒绝。

3. 推荐店家时

“여기 육회 진짜 신선해. 내가 자주 오는 집이야.” (yeogi yukhoe jinjja sinseonhae. naega jaju oneun jibiya) (意思是:这家的생拌牛肉真的很新鲜。我常来的店。) → 前面说的”会跟着一句担保”,指的就是这种句子。推荐生肉时,韩国人先说的不是味道,而是新鲜度和自己是不是常客。口语里除了’신선하다’,也常用 싱싱하다 (singsinghada)

敬语·半语与相近表达

육회 是名词,所以不会因为敬语还是半语而改变单词本身。变的是旁边跟着的动词。朋友之间说”육회 시키자 (yukhoe sikija)“,在餐厅里说”육회 한 접시 주세요 (yukhoe han jeopsi juseyo)“,更客气一点则是”육회 하나 부탁드릴게요 (yukhoe hana butakdeurilgeyo)“。真正容易混的不是敬语程度,而是那些长得很像的邻居词。

表达温度·强度使用场合
육회 (yukhoe)中性。标准菜名菜单、点单、日常对话,哪儿都能用
생선회 (saengseonhoe)中性材料是鱼的时候。只说’회’一般就指这个
육사시미 (yuksasimi)粗犷,地方色彩浓切得厚厚的、不加调料、蘸油盐吃的那种。大邱·庆北一带也叫’뭉티기’
육회비빔밥 (yukhoe bibimbap)中性。一顿正餐加了饭的正식。不是当下酒菜,而是当正餐点的时候

如表所示,区分 육회 和 육사시미 的是厚度和调料。不妨再回想一下,词典释义里的’가늘게 썰어서’(切成细丝)、‘양념을 하여’(加调料),正是那条边界线。

文化背景 —— 两个汉字与黄色招牌的小巷

육회 来自两个汉字。육(肉) 是肉,회(膾) 指为了生吃而切成薄片的肉或鱼。所以只要把前面那个字换成不同的材料,词就造出来了。放鱼就是 생선회,放肉就是 육회。‘회를 뜨다’这个专用动词,也是从这个字衍生出来的搭配。

육회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是常见的食物。因为在没有冷藏设备的年代,能吃到生肉的日子只有宰牛的那一天。词典例句里的”도축 직후에 요리하여 먹는 것이 일반적이다”(一般在屠宰之后立刻烹制食用)就原样保留了这段来龙去脉。如今做 육회 出名的店大多兼营肉铺、或者是市场里的老店,正是那条脉络留下的痕迹。

所以首尔广藏市场的 육회 小巷,既成了旅游路线,也成了语言学习现场。走进黄色招牌排成一列的巷子,每个盘子里的红色肉丝上都卧着一颗黄色蛋黄,旁边配着梨丝、松子和香油。把蛋黄戳破、和梨丝一起拌开来吃的方式,在韩国人之间也固定到会让人说出”그래야 육회지”(这样才叫육회)的程度。

通过韩流剧和吃播,这个词正在不经翻译地走出去。在日本,人们直接照韩语发音写作 ユッケ,这个写法也收进了词典的日语释义里。英语圈译作’beef tartare’,但一旦加进香油、梨和蛋黄,这个译法就不够用了。所以最近海外菜单上直接写’yukhoe’的店也在增加。就像泡菜和烤肉一样,육회 也正在以一个不被翻译的名字渡海而去。

今日小测验

韩国朋友这样说:“우리 오늘 저녁에 회 먹으러 갈까?”(我们今晚去吃회吧?)这位朋友会带你去哪儿?

① 卖牛肉생拌的肉铺餐厅 ② 卖生鱼片的生鱼片店 ③ 卖생拌牛肉拌饭的韩餐厅

答案:②

韩语里不加修饰的’회’默认就是生鱼片。想吃牛肉的话,一定要加上’육’说”육회 먹으러 갈까?”。把今天学到的浓缩成一句话就是 —— 회 前面多的那一个字,隔开了大海和陆地。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