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백숙 (baeksuk) — 不加任何调料慢炖出的一碗,伏日里的韩语

백숙 (baeksuk)

夏天到了最热的时候,韩国山谷入口或市场小巷里,就会一家接一家地开出那种大铁锅冒着白汽的店。要是门口排着长队,那八九不离十——今天是伏日。백숙 (baeksuk) 的意思是:把肉或鱼不加特别的调料、直接放进水里慢慢炖熟,或者指用这种方法做出来的食物。既不放辣椒粉也不放酱油,只用水和时间煮出来。对于一提到韩国菜就先想到红彤彤、辣乎乎的学习者来说,백숙 也许是一张有点陌生的面孔。

可恰恰是这份「什么都不加」,成就了 백숙 的位置。백숙 更接近探病,而不是喜宴;更接近一群人围坐的餐桌,而不是一个人的独食。没力气的时候、被暑气熬得发蔫的时候、好久没回父母家而终于回去一趟的时候,端上桌的就是它。所以韩国人说「백숙 한번 하자」的时候,那不只是「一起吃只鸡吧」,更接近「抽个时间,咱们坐下来聊聊」。

还有一点要记住。백숙 (baeksuk) 不是食材的名字,而是烹调方式的名字。所以它很少单独使用,前面加上食材的说法要常见得多——닭 백숙 (dak baeksuk)(鸡白熟)、돼지고기 백숙 (dwaejigogi baeksuk)(猪肉白熟)、오리 백숙 (ori baeksuk)(鸭白熟)。你把它想成英语 boiled chicken 那样、「煮的是什么」放在前面的结构,就很好理解了。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来确认

先原样看看国家机构国立国语院的《韩国语基础词典》是怎么定义这个词的。

백숙 「名词」 고기나 생선을 특별한 양념 없이 물에 넣고 푹 삶아 익힘. 또는 그렇게 만든 음식.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词典还把这个词译成了多种语言。

[en] baeksuk — fish or meat boiled in water: The act of boiling meat or fish thoroughly with water without any special seasonings, or a dish made in such a way. [ja] ペクスク。みずたき【水炊き】 — 肉や魚を特別な薬味をつけず水で煮込むこと。また、そうして煮込んだ料理。 [es] baeksuk — Carne o pescado cocido en agua y sin aderezo especial, o caldo elaborado de esta manera. [zh] 清炖,白斩 — 将肉类或鱼类放入水中煮熟,不添加任何作料;或指用那种方法做的食物。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词典里没有收录葡萄牙语译文。作为参考,由我们自己翻译的话是这样的——baeksuk: carne ou peixe cozido em água sem temperos especiais, ou o prato preparado dessa forma.(在此说明,这一行不是词典原文,而是本站自行翻译。)

值得留意的是定义里的两个片段。一个是 특별한 양념 없이(不加特别的调料),另一个是 푹 삶아(慢慢炖透)。前者说的是「不做什么」,后者说的是「做多久」。백숙 这个词,必须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能成立。稍微焯一下不叫 백숙,放了调料再久煮,那也不是 백숙。

下面来看词典里收录的实际用例。以下句子全部是词典原文。

  • 어머니는 백숙을 끓이기 위해 가마에 재료들을 넣고 닭을 푹 끓이셨다.
  • 돼지고기 백숙.
  • 닭 백숙.
  • 그럼 물에 삶아서 기름기가 빠진 백숙으로 먹는 건 어때?
  • 지수는 돼지고기 백숙을 만들 때 고기 냄새를 없애기 위해 된장과 마늘을 함께 넣고 삶았다.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我们一句一句地还原一下场景。

어머니는 백숙을 끓이기 위해 가마에 재료들을 넣고 닭을 푹 끓이셨다.(母亲为了炖白熟,把食材放进大锅里,把鸡炖得透透的。)——从 ‘가마(가마솥,大铁锅)’ 这个词就能看见这句话的背景。不是小锅,是大锅,而且要炖很久。这句话告诉我们,为什么跟 백숙 搭配的副词永远是 ‘푹’。

돼지고기 백숙. / 닭 백숙. ——前面说过的结构原样出现了:백숙 前面要放食材。学习者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就在这里,所以词典干脆把两种形式分开收录。

그럼 물에 삶아서 기름기가 빠진 백숙으로 먹는 건 어때?(那咱们吃用水煮、把油脂都煮掉的白熟怎么样?)——这是对话中的提议。以 ‘그럼’ 开头,说明前面有人说了类似「太油腻的吃不消」的话。这正是 백숙 作为清淡、不油腻的选项被提出来的典型场合。

지수는 돼지고기 백숙을 만들 때 고기 냄새를 없애기 위해 된장과 마늘을 함께 넣고 삶았다.(智秀做猪肉白熟时,为了去掉肉腥味,放了大酱和蒜一起煮。)——这句可能会让学习者犯迷糊:放了大酱和蒜,为什么还算 백숙 呢?因为这里的大酱和蒜不是用来上味的调料,而是去腥的材料。像大枣、蒜、生姜这类去腥增香的东西,并不破坏 백숙 的「无调料」。

看看真实对话

情境:末伏的傍晚,小区白熟店门口。等位的队伍一直排到了店外。

俊卿: 야, 줄이 왜 이렇게 길어. 삼십 분은 기다려야겠는데. 喂,队怎么这么长啊。看样子得等上足足半小时。

艾米丽: 오늘 말복이잖아. 다들 백숙 먹으러 나온 거지 뭐. 今天是末伏嘛。大家不都是出来吃 baeksuk 的呗。

俊卿: 너 진짜 한국 사람 다 됐다. 말복까지 챙기고. 你真是完全变成韩国人了。连末伏都记着。

艾米丽: 15년인데 이 정도는 챙겨야지. 나 요즘 속도 안 좋아서 매운 거 못 먹거든. 都十五年了,这点还是要记的。再说我最近胃不舒服,吃不了辣的。

俊卿: 그럼 잘 왔네. 백숙은 양념이 없어서 속이 편하잖아. 국물도 맑고.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baeksuk 没有调料,胃里舒服。汤也清。

艾米丽: 그니까. 닭 다 먹고 나서 죽까지 시키자, 응? 就是说啊。鸡吃完之后再点个粥,好不好?

这样说就不自然了

백숙 是一个不挑对象的食物名称,所以比起说话方式出问题,因为理解错意思而用错的情况要多得多。来看学习者实际最常见的两个误解。

✗ 고춧가루 팍팍 넣고 매콤하게 끓인 이 백숙, 진짜 맛있다. ✓ 고춧가루 팍팍 넣고 매콤하게 끓인 이 닭볶음탕, 진짜 맛있다. → 백숙 的定义本身就是「不加特别的调料」。一旦放了调料,那道菜就不再叫 백숙 了。辣味的鸡肉料理属于 닭볶음탕 (dakbokkeumtang) 或 찜닭 (jjimdak) 那一边。

✗ 삼계탕이랑 백숙이랑 완전히 다른 음식이지? ✓ 삼계탕도 넓게 보면 닭 백숙의 한 갈래지? → 백숙 不是某道具体菜品的名字,而是指整个烹调方式的一个宽泛的词。在这个方式里加上人参和糯米、一只一只地炖出来,就成了 삼계탕 (samgyetang)。把 백숙 记成上位概念、삼계탕 是其中的一种,就不会搞混了。

分场景实用例句

1) 对看起来很疲惫的朋友(半语)

너 요즘 통 기운 없어 보이던데, 이번 주말에 백숙 한 그릇 하자. neo yojeum tong giun eopseo boideon-de, ibeon jumare baeksuk han geureut haja. 你最近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这周末咱们去吃碗 baeksuk 吧。

在韩国,「백숙 한 그릇 하자」这句话既是吃饭的邀约,同时也是关心的表达。看到对方脸色不好时,这句话会自然而然地说出口。这里用了 ‘하다’ 也值得留意。就像词典例句里也收了 ‘백숙을 하다’ 一样,백숙 不仅能跟 ‘먹다’ 搭配,跟 ‘하다’ 也很配。

2) 从乡下奶奶家回来之后(敬语)

어제 할머니 댁에 갔는데, 할머니가 닭 한 마리 잡아서 백숙을 끓여 주셨어요. eoje halmeoni daege gatneunde, halmeoniga dak han mari jabaseo baeksuk-eul kkeuryeo jusyeosseoyo. 昨天我去了奶奶家,奶奶宰了一整只鸡,给我炖了 baeksuk。

关键在于 ‘끓여 주셨어요’ 里所包含的温度。백숙 不是几分钟就能端上来的食物,而是要在灶前守将近两个小时的食物,所以「有人为我炖了白熟」这句话里,自然就压上了一份心意的分量。

3) 在餐厅点菜时(敬语)

여기 토종닭 백숙 하나 주세요. 죽은 나중에 주시고요. yeogi tojongdak baeksuk hana juseyo. jugeun najunge jusigoyo. 来一份土鸡 baeksuk。粥请稍后再上。

这是在白熟店里几乎像公式一样的点单说法。把鸡捞出来吃完后,用剩下的汤加米熬粥,是这类店的基本顺序,所以只要加上「죽은 나중에」这一句,服务员马上就懂。把这一句背下来,在韩国旅行时相当有用。

敬语·半语与近义表达

백숙 是名词,本身没有敬意等级。高低之分体现在后面接的谓语上——半语是「이거 백숙이야」「백숙 먹자」,敬语则是「이건 백숙입니다」「백숙 드시겠어요?」。向长辈劝食时,只要记得用 ‘드시다’ 代替 ‘먹다’ 就可以了。

真正让学习者犯迷糊的其实不是敬语,而是旁边那些近义词。用水煮出来的韩国食物除了 백숙 还有好几种,我们用表格整理一下彼此的区别。

表达温度·浓淡使用场合
백숙 (baeksuk)清淡、味道偏寡。有滋补感泛指烹调方式。前面要加鸡、鸭、猪肉等食材
삼계탕 (samgyetang)浓郁滚烫。较正式的补品加人参、糯米一只一只炖出来的具体菜品。餐厅菜单上的名字
수육 (suyuk)清淡,但不带汤吃把煮好的肉捞出切片装盘。配泡菜、生菜包。汤不是主角
닭볶음탕 (dakbokkeumtang)辣而刺激辣椒粉·酱油调味。酒局、年轻人的聚餐

如表所示,백숙 和 수육 相同之处在于「不加调料水煮」,区别在于成品是带汤的一整锅,还是捞出切好的一盘肉。백숙 和 삼계탕 是方式相同而范围不同;백숙 和 닭볶음탕 则是食材相同而方式完全相反。

文化背景 —— 伏日的大铁锅

백숙 的汉字写作 白熟。白(하얗다,白色的)、熟(익다,煮熟)——字面就是「煮成白色」的意思。因为不用调料上色,汤和肉都保持着乳白的颜色,这个事实原原本本地写进了名字里。韩语里有一些词就是把烹调结果的颜色直接变成名字的,백숙 是其中最好懂的一个例子。

백숙 的季节毫无疑问是夏天。韩国有初伏、中伏、末伏三个伏日,这几天大体分布在七月中旬到八月中旬之间。一到这个时候,参鸡汤店和白熟店门口从午饭时间起就排起长队,公司里甚至会以部门为单位成群结队地去。越热越要吃热的,以此守住身体的元气——这正是「以热治热(이열치열, 以熱治熱)」这一想法表现得最直观的场面。

地点上,백숙 也有自己独特的色彩。虽然在城里的餐厅也能吃到,但 백숙 原本的舞台是山谷溪涧。夏天的周末,一家人在山脚溪边的木台上坐下,脚泡在冰凉的水里,分着吃从大锅里捞出来的土鸡白熟。鸡吃完后,用剩下的乳白色汤加米熬成粥收尾——加上这一步,才算完整的一套。不说这碗收尾的粥,백숙 的故事就讲不完。

백숙 在韩剧里也经常出现,但它是一种比起台词、更让人以画面记住的食物。比如很久没见的孩子回到乡下老家,父母一言不发地在院子里宰鸡的画面;比如卧病在床的角色枕边,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碗的画面。你可以这样理解:当需要表现的不是华丽的一桌菜,而是无声的心意时,制作组端出来的食物就是 백숙——这样一来,这个词的情感温度就抓住了。

所以,学 백숙 这个词,并不是背下一道菜名而已。它更接近于学会了一种韩国式的表达方式:用「什么都不多加」的方式,来表达心意。

今日小测验

下面哪一句把 백숙 (baeksuk) 用得自然?

  1. 고춧가루를 듬뿍 넣고 매콤하게 끓인 백숙 한 그릇에 땀이 쭉 났다.
  2. 할머니는 닭을 물에 넣고 두 시간 넘게 푹 삶아 백숙을 하셨다.
  3. 백숙을 노릇하게 굽는 동안 소스를 발라 가며 색을 냈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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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第 2 句

백숙 的条件只有两个:「不加特别的调料」和「放进水里慢慢炖透」。第 2 句两个条件都满足。第 1 句放了辣椒粉这种调料,所以不是 백숙,更接近 닭볶음탕;第 3 句用的是烤的做法,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 백숙。另外也一并确认一下:正如词典例句「백숙을 하다」所示,백숙 不仅跟 ‘먹다’,跟 ‘하다’ 搭配也很自然。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