부장님 (bujangnim) — 名字消失、只剩位置的称呼
부장님 (bujangnim) 的意思是，对公司里负责一个部门的管理者的尊称。译成英语大致相当于 department head，视组织不同也可能是 general manager。不过在韩国公司里，这个词做的事远不止是一个头衔。早上在电梯里碰面时、聊天软件消息的第一行、聚餐时的祝酒词——一天里要来回好几次。如果不看字幕去听韩剧里的公司场景，最先钻进耳朵里的词就是这个 부장님 (bujangnim)。
原因很简单。因为韩语里不用名字称呼上级。在英语圈的公司，叫上司一声 Mike 就完事了；但在韩国公司，把上司的名字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空气就会冻住。填补那个空位的正是职衔，其中最常听到的就是 부장님。
부장님
부장 (bujang) 是汉字词。부(部) 指组织中的一个部块，장(長) 指它的头领。后面再加上抬高对方的后缀 -님 (-nim)。선생 → 선생님，사장 → 사장님，부장 → 부장님。加上 -님 的瞬间，这个词就不再只是一个位置的名称，而变成了”尊称”。
关键在于，这个词既是第三人称的指称，同时也是第二人称的称呼。英语里一句 you 就能解决的位置，韩语要用职衔来填。这也是韩语学习者最常出错的地方——因为对上级不能用 ‘당신 (dangsin)’。
- 부장님, 이거 보셨어요? (bujangnim, igeo bosyeosseoyo?) — 意思是”您看过这个了吗？“，但不能用 ‘당신’。
- 부장님께서 아직 안 오셨어요. (bujangnimkkeseo ajik an osyeosseoyo.) — 用来指不在场的部长。
而且，一旦叫出 부장님，整个句子都会跟着往上抬。助词由 이/가 → 께서 (kkeseo)，에게 → 께 (kke)，动词里要加进 -시- (-si-)。오다 → 오시다，말하다 → 말씀하시다。等于是 부장님 这一个词，把句子剩下的部分全都提了上去。
它还带着分量。부장 通常是四五十岁的人，是审批文件最后经过的那一关，聚餐时坐在中心位置。所以 부장님 这个词，光听发音，韩国上班族心里就会绷紧一点。
看看真实对话
情境：周六早上，公司登山聚会的集合地点。俊卿和艾米丽先到了，买了紫菜包饭在等人。
俊卿: 야, 벌써 왔어? 난 네가 제일 늦을 줄 알았는데. 嘿，你已经到啦？我还以为你会最晚呢。
艾米丽: 어제 일찍 잤거든. 근데 부장님 아직 안 오셨어? 我昨天睡得早。对了，部长还没到吗？
俊卿: 방금 톡 왔어. 차 막힌대. 십 분만 기다리래. 他刚发消息来了。说堵车。让我们等十分钟。
艾米丽: 그럼 김밥 먼저 먹을까? …아니다, 부장님 오시면 같이 먹자. 那我们先吃紫菜包饭吧？……算了，还是等部长来了一起吃。
俊卿: 오, 눈치 빠르다. 너 진짜 한국 회사 십 년 다닌 티 난다. 哇，你可真会看气氛。真像在韩国公司待了十年的人。
艾米丽: 그럼. 어, 저기 오신다. 부장님, 여기예요! 那当然。哎，他来了。部长，这边！
看看最后一行。艾米丽对俊卿一直用半语，可一叫 부장님，语气立刻换成了 ‘여기예요’。在同一段对话里，只要说话的对象变了，敬语也会瞬间跟着变——这就是韩语对话真实的温度。
这样说会很别扭
✗ （当着部长的面）민수 씨, 이 서류 확인해 주세요. ✓ （当着部长的面）부장님, 이 서류 확인 부탁드립니다. → “名字 + 씨”是用于同事或下属的称呼。用在上司身上，已经不只是失礼，更接近”事故”了。对上司要用职衔代替名字。
✗ （当着本人的面）부장, 회의 시작합니다. ✓ （当着本人的面）부장님, 회의 시작하겠습니다. → 去掉 ‘-님’ 的 ‘부장’，是用在人事任免公告里、或更高层的人指称下面的人时的形式。当着人家的面只叫职衔，就成了明摆着的贬低。
分场景实用例句
1. 代接外部打来的电话时
죄송합니다, 부장님께서는 지금 회의 중이십니다. (joesonghamnida, bujangnimkkeseoneun jigeum hoeui jung-isimnida.)
对外来的电话，即便是自己公司的上司也要用敬语来说。不是 ‘부장님이 회의해요’，而是 ‘부장님께서 회의 중이십니다’——께서 和 -시- 是一起出现的。
2. 发送资料、写聊天软件第一行时
부장님, 안녕하세요. 요청하신 자료 보내 드립니다. (bujangnim, annyeonghaseyo. yocheonghasin jaryo bonae deurimnida.)
韩国公司的聊天消息几乎无一例外地以”职衔 + 안녕하세요”开头。上来就直奔正题，读起来会显得很冷淡。
3. 听到升职消息时
부장님, 승진 축하드립니다! 늘 배우고 있습니다. (bujangnim, seungjin chukhadeurimnida! neul baeugo itseumnida.)
不是 ‘축하해요’，而是 ‘축하드립니다’。对上级，连祝贺也是要”奉上”的。
敬语·半语及相近表达
| 表达 | 语气·强度 | 使用场合 |
|---|---|---|
| 부장님 (bujangnim) | 郑重，默认选项 | 当面称呼时、向他人指称时。最安全 |
| 김 부장님 (Kim bujangnim) | 郑重且用于区分 | 部长有好几位时。只加姓，不加全名 |
| 부장 (bujang) | 中性～偏低 | 任免公告、公司规章文件。当面这样叫就是失礼 |
| 팀장님 (timjangnim) | 郑重，稍微亲近一些 | 如今的公司里广泛用它代替 부장님 |
| 선배님 (seonbaenim) | 温暖，偏私人 | 不看职级，而是对更早进来的人用。公司之外也能用 |
也许你会好奇它的半语形式，但”职衔 + 님”并没有对应的半语。反方向上则是称呼本身发生变化——上司会用 ‘김 대리 (Kim daeri)’、‘민수 씨 (Minsu ssi)’ 这样的方式来叫下属。
文化背景 —— 名字消失的位置
韩国公司的职级阶梯大致是 사원 (sawon) → 대리 (daeri) → 과장 (gwajang) → 차장 (chajang) → 부장 (bujang) → 이사 (isa)。부장 既是实务人员的顶点，又紧挨在高管之下，也就是组织中实际做出最多决定的位置。从新人做到部长，通常要花 15～20 年。这段时间给这个词压上了分量。
电视剧《未生》(tvN，2014) 之所以在全球被反复谈论，原因也在这里。这部作品几乎从头到尾都不用名字、而用职衔来称呼人物。主人公称呼上司时用的那个词，本身就是两人之间的距离，而看着这个距离一集一集地一点点移动，正是这部剧的乐趣。在韩国的办公室里，称呼不是寒暄，而是一张关系图。
还有一条与说话方式有关的老规矩。过去有一种在更高的人面前压低中间那个人的”압존법(壓尊法)“，所以人们学的是：在社长面前要说 ‘부장이 그렇게 말했습니다’。但在今天的职场语言礼仪里，原则上认为职场中不使用压尊法。无论是不是在社长面前，부장님께서 말씀하셨습니다 都是自然的说法。年纪大的人偶尔还会拿旧规矩来纠正你，但如今的默认做法是”一律抬高”。
最近的趋势也值得了解。Kakao、Naver 这类 IT 企业取消了职级称呼，所有人一律用英文名或只用 ‘-님’ 来称呼。在初创公司里，很多干脆连”부장”这个职级都不存在。所以对现在的年轻一代来说，‘부장님’ 既是一个职级，同时也是一种人物形象——爱聚餐、爱讲大叔冷笑话的四五十岁男上司。实际上，人们广泛用 ‘부장님 개그’ 来指那些不好笑的玩笑。一个词就这样从职级出发，一路蔓延成了一代人的画像。
今日小测验
你要向社长转达部长汇报的内容。最自然的说法是哪一个？
- 사장님, 부장이 그렇게 말했습니다.
- 사장님, 부장님께서 그렇게 말씀하셨습니다.
- 사장님, 민수 씨가 그렇게 말했습니다.
正确答案：第 2 个。 即使社长是更高的人，如今在职场上也不压低中间那个人。原样保留 께서 和 말씀하시다，说 부장님께서 그렇게 말씀하셨습니다 就可以了。第 1 个是旧的压尊法，现在听起来反而失礼；第 3 个用名字称呼上司，是最危险的。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