첫사랑 (cheotsarang) — 韩语里最令人怅惘的两个字，第一次爱上的那个人

첫사랑

첫사랑 (cheotsarang) 的意思是”처음으로 한 사랑”，也就是指一个人生下来第一次喜欢上某人的那份心情，或者那个对象本身。看韩剧的时候，出现这个词的场景格外好认：灯光变成暖黄色，人物话说到一半停住，背后铺开一段舒缓的音乐。这个词几乎永远不是朝着”现在”抛出的，而是朝着”那时候”。

词本身拆开来看非常简单。冠形词 첫 (cheot，“最初的”) 加上 사랑 (sarang，爱)。可是在韩语里，这两个字一贴在一起，温度就完全变了。写成”처음 한 사랑”（第一次谈的恋爱）只是在陈述事实；写成 첫사랑，那个人的十六岁、十九岁就会整个被带出来。

学习者最容易漏掉的一点是：첫사랑 就算没交往过也成立。 哪怕一次都没告白过，哪怕对方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也是 첫사랑。和英语的 first love 或 first girlfriend/boyfriend 不同，韩语的 첫사랑 指的不是恋爱履历，而是心第一次动了的那件事。所以 “첫사랑이랑 사귀었어?”（你和初恋交往过吗？）这样的问句能自然成立——意思就是，大家并不默认”既然是初恋当然交往过”。

它的温度落在”怅惘”和”有点难为情”之间。认真地说出口就接近告白，笑着说出口就成了取笑的话头。而且韩语母语者之间，“첫사랑은 이루어지지 않는다”（初恋不会有结果）这句话几乎固定成了俗谚，所以这个词从一开始就笼着一层淡淡的失败的影子。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来确认

先从有公信力的释义看起。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把 첫사랑 收为名词，释义如下。

첫사랑 「名词」 처음으로 한 사랑.（第一次谈的恋爱／第一次爱上的那份心。） [en] first love — One’s first love. [ja] はつこい【初恋】。ファーストラブ — 生まれて初めての恋。 [es] primer amor — Amor que ha sentido por primera vez. [zh] 初恋 — 第一次恋爱。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词典中没有收录葡萄牙语译文，所以下面这一行不是词典引用，而是我们自己翻译的，特此说明 —— [pt] primeiro amor — O primeiro amor da vida de alguém.

请注意释义有多短。“처음으로 한 사랑”，只有短短几个词。语感和使用场合并不在释义里，而在例句里。下面把词典附带的实际用例原样搬过来，并逐条说明各自是什么情境。

오래 전에 애틋했던 첫사랑의 기억이 가맣게 떠올랐다. （很久以前那段令人心疼的初恋记忆，遥遥地浮上心头。）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 “가맣게 떠오르다”是说已经忘掉的东西忽然从遥远的那一头复活过来的样子。这正是 첫사랑 最典型的落脚处——回想。光看这一句就能明白，这个词和现在进行时并不搭。

첫사랑에 대한 추억이 가물가물 머릿속에서 사라져 갔다. （关于初恋的回忆，在脑海里模模糊糊地消退了下去。）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 和上一句方向正好相反。会浮上来，也会淡下去。两句共有的，是”기억·추억”（记忆·回忆）这对搭档词。첫사랑 与其说像人名一样被使用，不如说是被当作记忆的名字在用。

선생님, 첫사랑 얘기 좀 해 주세요. （老师，讲讲您初恋的事吧。）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 这句尤其重要。用敬语向长辈打听初恋，却一点也不显得失礼。为什么？因为”선생님”（老师）本身就是已经积累了亲近感的关系，而且让人联想到下课前后或聚餐这类放松的场合。同样一句话，如果对初次见面的客户部长说，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后面还会再讲。

첫사랑의 얼굴은 내 기억 속에 잊을 수 없는 각인으로 남아 있다. （初恋的那张脸，作为无法忘却的烙印留在我的记忆里。）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 “각인(刻印)“是像印章一样盖下去、擦不掉的痕迹。韩语在处理 첫사랑 时常借用的意象——擦不掉、被刻下——在这里原封不动地出现了。

누군데? 고등학교 시절 첫사랑이라도 만난 거야? （谁啊？难不成是碰上高中时候的初恋了？）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 如果说前面四句全是书面语的回想，这一句就是彻底的口语。朋友忽然显得雀跃时，带着调侃抛过去的话。这是唯一一句显示 첫사랑 也能当作取笑的素材的例句。加上”-이라도”，就带上了”不会吧、真有这种事？“的顽皮味道。

看看真实对话

情境：搬家前一晚。在俊卿的房间里收拾行李时，衣柜上的箱子歪了下来，毕业纪念册和一捆旧信散了一地。

俊卿: 어? 이게 왜 아직 여기 있지. 야, 이거 그냥 버릴까? 咦？这个怎么还在这儿。喂，这个是不是干脆扔了算了？

艾米丽: 잠깐만. 편지야? 어머, 이거 여자애 글씨인데? 等一下。是信吗？哎哟——这是女生的字迹啊。

俊卿: …고등학교 때 첫사랑. 3년 내내 말도 제대로 못 걸어 봤어. ……高中时候的初恋。整整三年，连话都没能好好搭上一句。

艾米丽: 야, 근데 첫사랑 편지를 이십 년을 갖고 있었다고? 못 버리는 거잖아, 솔직히. 喂，可是初恋的信你留了二十年？说实话，你就是舍不得扔吧。

俊卿: 아니야, 그냥 상자를 안 열어 본 거야. 진짜로. 不是啦，我只是一直没打开过箱子而已。真的。

艾米丽: 알았어, 알았어. 그럼 그 상자는 제일 안쪽에 잘 실어 줄게. 好啦好啦。那这个箱子我给你稳稳地装在最里边。

这样用会很别扭

첫사랑 不是语法难的词。难的是知道在什么场合可以拿出来说。

✗ （第一次开会时对客户方部长）부장님, 첫사랑은 어떤 분이셨어요?（部长，您的初恋是怎样的人呢？） ✓ （见过几次、关系熟络之后在聚餐场合）부장님도 첫사랑 얘기 한번 해 주세요.（部长您也讲讲初恋的事吧。） → 첫사랑 属于私人领域，是要先积累亲近感才会打开的那扇门。在初次见面的场合发问，读起来不是好奇，而是越界。前面看到的词典例句”선생님, 첫사랑 얘기 좀 해 주세요”之所以自然，正因为关系已经铺垫好了。

✗ （对昨天刚分手的朋友）괜찮아, 원래 첫사랑은 안 이루어진대.（没事的，初恋本来就不会有结果嘛。） ✓ （对昨天刚分手的朋友）지금은 무슨 말을 해도 위로가 안 되겠다. 그냥 옆에 있을게.（现在说什么都安慰不了你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 첫사랑 是全都过去之后才拿出来说的词。在伤口还敞着的人面前用它，等于提前把对方的今天塞进别人的回忆抽屉里。这是本想安慰的话听起来最冷的一刻。

分场景实用例句

1) 同学会的续摊上，翻着毕业纪念册

야, 얘 기억나? 네가 그때 얼마나 티 냈는데. 첫사랑 맞잖아. (ya, yae gieomna? nega geuttae eolmana ti naenneunde. cheotsarang matjana.) （喂，还记得她吗？你当年表现得多明显啊。就是你的初恋嘛。）

这是把十多年前的事拿来打趣确认的场面。加上”-잖아”，就有了”这是我们俩都知道的事”的语感。在这种场合，첫사랑 不是秘密，而是共享的玩笑。

2) 二十岁的女儿吃晚饭时对妈妈说

엄마, 엄마 첫사랑도 아빠야? (eomma, eomma cheotsarangdo appaya?) （妈，你的初恋也是爸爸吗？）

这是 첫사랑 在家人之间出现得最常见的方式。母亲笑着只回一句”글쎄”（这个嘛），之后就没人再追问了——这正是这个词特有的留白。

3) 自我介绍或访谈中，平静地讲

제 첫사랑은 스무 살 때였어요. 짝사랑으로 끝났지만요. (je cheotsarangeun seumu sal ttaeyeosseoyo. jjaksarangeuro kkeunnatjimanyo.) （我的初恋是二十岁那年。虽然最后只是单恋一场。）

这是用敬语讲自己的事的形式。用”-지만요”把句子说得含糊些，同时也在发出”请别再追问”的信号。这句也原样展示了：就算以单恋收场，那依然是 첫사랑。

敬语·半语与近义表达

첫사랑 是名词，本身不带敬意高低。敬语还是半语，由后面接的谓语决定。

半语：첫사랑 얘기 좀 해 봐. (cheotsarang yaegi jom hae bwa.)（讲讲初恋的事嘛。）
敬语：첫사랑 얘기 좀 해 주세요. (cheotsarang yaegi jom hae juseyo.)（请讲讲初恋的事吧。）

把看起来相似、温度却不同的几个词放在一起比较，是这样的。

表达	温度·强度	使用场合
첫사랑 (cheotsarang)	怅惘而私密。回忆的温度	回望往事的场合。亲密的关系里
짝사랑 (jjaksarang)	心疼，带点酸楚。可以是现在时	像”나 지금 짝사랑 중이야”（我现在正在单恋）那样，也能用于进行中的心情
첫 연애 (cheot yeonae)	平实的事实陈述。不带感情	像清点恋爱经历那样说的时候。比 첫사랑 干燥得多
옛사랑 (yetsarang)	书面、厚重	歌名、诗、小说。用在日常对话里会显得夸张

特别值得记住的是 첫사랑 和 첫 연애 的差别。첫사랑 是心第一次动了的那件事，첫 연애 是实际交往过的第一段关系。两者指同一个人的情况反而少见，所以像”내 첫사랑은 걔인데 첫 연애는 다른 사람이야”（我的初恋是他，但第一段恋爱是另一个人）这样的句子，一点矛盾都没有地成立。

文化背景 —— 첫눈 (cheot-nun)、첫차 (cheot-cha)，以及那些不会有结果的事

构词方式非常透明。冠形词 첫 (cheot) 意为”最初的”，可以贴在无数名词前面：첫눈 (cheot-nun，当年第一场雪)、첫걸음 (cheot-georeum，第一步)、첫인상 (cheot-insang，第一印象)、첫차 (cheot-cha，当天的头班公交·火车)。这一系列词有个共同点——只有一次，不会再来，因此格外珍贵。첫사랑 正好落在这个位置上。

在韩国大众文化里，这个词占的份额大得出奇。电影《建筑学概论》（2012）讲的是大学新生时期的初恋在十五年后重逢的故事；电视剧《那年我们的夏天》（SBS，2021）描写因为高中时拍的纪录片而在十年后重逢的两个人；《二十五，二十一》（tvN，2022）最终也是在追踪初恋如何凝固成记忆。三部作品的结局走向各不相同，但出发点是一样的——再次相遇。在韩剧里，첫사랑 不是已经结束的事，而是总有一天会来敲门的事。

所以”첫사랑은 이루어지지 않는다”（初恋不会有结果）这句话才传得那么广。它不是有依据的统计，更接近一种情感上的共识。因为如果成了，那就不叫初恋，而只是配偶了——留下”初恋”这个名字的，大体上都是失败的那一方，这其实是个循环论证。

再补一个近来的用法。谈论演员或偶像时，常有 “첫사랑 얼굴”（初恋脸）、“첫사랑 미소”（初恋般的笑容） 这样的说法。它不是说”华丽”，而是一句称赞：“像是高中时隔壁班会有的那种、哪里让人觉得熟悉又清澈的气质”。在韩国粉丝社区的帖子里看到这个组合，把它当成氛围描写而不是外貌描写来读就对了。

今日小测验

下面哪一句把 첫사랑 (cheotsarang) 用得最自然？

（相亲第一次见面时）“혹시 첫사랑은 어떤 분이셨어요?”（请问您的初恋是怎样的人呢？）
（翻着毕业纪念册对朋友说）“얘가 내 첫사랑이었어. 말도 못 걸어 봤지만.”（这就是我的初恋。虽然连话都没搭上过。）
（对昨天刚分手的朋友）“괜찮아, 첫사랑은 원래 안 이루어지는 거야.”（没事的，初恋本来就不会有结果。）
（对现在正交往的人）“너는 내 세 번째 첫사랑이야.”（你是我的第三个初恋。）

正确答案：②

①是在亲近感还没积累起来的场合，属于越界。③是把回想性的词硬塞给伤口还没愈合的人，起不到安慰作用。④从根本上就不成立——첫사랑 按定义只有一个，所以”第三个初恋”是只能当玩笑用的矛盾说法。②是把过去的事讲给要好的朋友听，还顺带补上”并没有交往过”，平平静静地说出来——这正是这个词待得最自在的位置。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