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명함 (myeongham) — 在韩国,比名字更先递出的一张纸

명함

명함 (myeongham) 的意思是「为了让别人认识自己,而写上姓名、职业、地址、联系方式等的小纸片」。译成英文,business card 一个词就说完了,但在韩国,这张纸所承担的事情要宽得多。初次见面的场合,韩国人在说出「안녕하세요, 저는 김준경입니다」之前,手就已经先伸向内袋了。名片比自我介绍快了半拍。所以对学韩语的人来说,명함 不是一个单词,而是一个必须连着画面一起记住的词。

名片出没的地方也不只有办公室。搬进新家后冰箱门上用磁铁贴着的社区炸鸡店的纸、在美发店结账时店长一边说「下次再来啊」一边一起递过来的纸、搬家师傅关上卡车门后隔着车窗伸出来的纸——在韩国的生活里,명함 本身就是一张生活联络网。

它和动词的搭配也已经固定成了几种。명함을 주다 (myeonghameul juda) 是最基本的说法;명함을 교환하다 (myeonghameul gyohwanhada) 用在双方互相递交的正式场合;명함을 내밀다 (myeonghameul naemilda) 能让人看见「往对方那边一伸」的动作;명함을 돌리다 (myeonghameul dollida) 画面则是在同一个场合里像撒出去一样分给好几个人。而从最后这种语感里,长出了韩语中使用频率极高的一个惯用语——명함도 못 내밀다 (myeonghamdo mot naemilda)。这个后面会单独讲。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确认

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对这个词的解释如下。

명함 (명사) 남에게 알리기 위해 자신의 이름, 직업, 주소, 연락처 등을 적은 작은 종이. [en] business card — A small piece of paper on which one’s name, occupation, address, contact number, etc, are printed to promote oneself. [ja] めいし【名刺】 — 人に知らせる目的で、自分の名前・職業・住所・連絡先などを書いた小さい紙。 [es] tarjeta personal — Pequeña hoja con nombre, profesión, dirección y número de contacto para darse a conocer al otro. [zh] 名片 — 为向别人介绍自己而准备的,写有个人姓名、职业、地址、联系方式等的小纸片。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葡萄牙语释义词典里并未收录。作为参考,下面是我们自己翻译的版本(在此声明这不是词典原文,而是本站自译):cartão de visita — pequeno papel com o nome, a profissão, o endereço e o contato de alguém, feito para se apresentar aos outros.

下面原样引用词典中收录的、日常使用频率较高的实际用例。先看几个已经固定下来的短搭配。

명함을 교환하다. 명함을 내보이다. 명함에 넣다.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명함을 교환하다 指的不是单方面递出,而是两个人同时互相递交的情形。可以理解成在会议室里落座之前、双方都还站着时进行的一个三秒钟的小仪式。명함을 내보이다 的重心在「给对方看」。目的不是把名片送出去,而是要证明「我是这样一个人」。명함에 넣다 说的则是往名片这张纸上放什么内容,照片、logo、二维码之类的都属于这一类。

再看几个完整句子的例句。

나는 거래처 담당자와 인사를 나누고 명함을 교환했다. 나는 명함을 내보이며 간단히 자기소개를 했다. 민준은 명함을 새로 만들면서 명함에 사진을 넣었다.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第一句是韩国上班族一天中最常见的画面。请留意顺序——先寒暄,然后才是名片。只把名片往前一递却一句话不说,会显得很失礼。第二句是名片被当作语言的辅助手段来使用的例子。一边把名片给对方看,一边再用嘴把姓名和所属单位说一遍,这是韩式自我介绍的基本形。第三句讲的是「做」名片这一侧的事。在韩国,把本人照片放到名片上的做法,在房产中介、保险规划师、美发店店长这类需要让人记住脸的职业里尤其常见。

看真实对话

情境:艾米丽搬家那天的傍晚。来帮忙收拾行李的俊卿走进厨房。冰箱门上,上一位住户贴上去后留下的那些纸还原封不动地贴着。

俊卿: 야, 냉장고 이거 뭐야? 명함이 열 장은 붙어 있는데. 喂,冰箱上这些是什么?名片少说贴了十张吧。

艾米丽: 아, 전에 살던 사람이 두고 간 거. 귀찮아서 안 뗐어. 啊,是之前住的人留下的。懒得撕就没撕。

俊卿: 떼지 마, 절대. 이 동네 치킨집이랑 열쇠 아저씨 명함이잖아. 이게 재산이야. 千万别撕,说真的。这是这一带的炸鸡店和开锁师傅的名片啊。这可是财产。

艾米丽: 재산? 그냥 종이 쪼가리 아니야? 财产?不就是几张碎纸片吗?

俊卿: 배달앱에 안 나오는 집도 많아. 여기 중국집 봐, 20년 됐다잖아. 有不少店在外卖 App 上根本搜不到。你看这家中餐馆,上面写着开了二十年呢。

艾米丽: 헐, 그럼 나도 하나 붙여야지. 아까 이삿짐 아저씨가 명함 주고 갔거든. 天哪,那我也得贴一张。刚才搬家师傅给了我一张名片。

这样说会不自然

✗ (对初次见面的常务)상무님, 명함 좀 주세요. ✓ (对初次见面的常务)상무님, 실례지만 명함 한 장 부탁드려도 될까요? → 「주세요」语法上完全没问题,但听起来更接近「要求」。对长辈、上司或客户方的年长者,用「부탁드리다」把姿态放低去请求更稳妥。另外在韩国,由晚辈先递出自己的名片、然后再接过对方的名片,这个顺序才自然。

✗ 저는 요리를 잘해서 셰프한테도 명함을 내밀 수 있어요. ✓ 셰프 앞에서는 저는 명함도 못 내밀죠. → 명함도 못 내밀다 是已经固定下来的惯用语,意思是「差得太远,根本没法比」。它只活在否定形式里。要是把它反过来说成肯定的「명함을 내밀 수 있다」,在韩国人耳朵里就不再是惯用语,而会被听成真的把一张纸递出去的画面,于是变得很别扭。

分场景实用例句

场景 1 —— 与客户的第一次会面。 走进会议室后,先别坐下,站着寒暄。用双手递、用双手接。

처음 뵙겠습니다. 제 명함 먼저 드리겠습니다. (cheoeum boepgetseumnida. je myeongham meonjeo deurigetseumnida.) 初次见面。请先收下我的名片。

场景 2 —— 在社区美发店结账时。 店长把卡还给你的时候,会顺手叠上一张小纸片。这是想把你变成常客的信号。

여기 명함이요. 다음에 오실 때 전화 주고 오세요. (yeogi myeonghamiyo. da-eume osil ttae jeonhwa jugo oseyo.) 这是我的名片。下次来之前先打个电话哦。

场景 3 —— 朋友夸你有实力时。 这是韩式谦逊的标准答法。不正面接住夸奖,而是用惯用语先折一下。

에이, 저 사람 앞에선 나 명함도 못 내밀어. (ei, jeo saram apeseon na myeonghamdo mot naemireo.) 哎呀,在那个人面前我根本不够看。

敬语·半语与相近表达

同样是「명함」,请求的方式不同,温度差别却很大。把下面五种按场合分清楚,就能少犯错。

表达语气·强度使用场合
명함 한 장 부탁드립니다 (myeongham han jang butakdeurimnida)最郑重,放低姿态请求客户方·长辈·正式会面
명함 좀 주세요 (myeongham jom juseyo)是敬语,但很直接同辈的实务人员之间。对初次见面的上位者略显强硬
명함 있어? (myeongham isseo?)半语,轻松随意朋友·同期入职的同事之间
명함을 돌리다 (myeonghameul dollida)有向多人散发的感觉聚会·活动·跑业务。不用于只给一个人时
명함도 못 내밀다 (myeonghamdo mot naemilda)自谦的惯用语承认实力差距时。与纸无关

文化背景 —— 用双手递出的名字

명함 来自汉字词 名銜。前一个字「名」是名字,后一个字「銜」是「职衔」的「衔」。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在名字上面又叠了一层职衔的词。同样的东西,日语叫 名刺(めいし),中文叫「名片」,两者的重心都落在「纸片」那一侧。唯独韩语把职衔放进了词里面,这点很有意思。事实上,在韩国接过名片的人,最先扫过的地方也不是名字,而是名字旁边的职衔。因为那一行字会决定接下来在这个场合里,谁对谁该用到什么程度的敬语。

所以名片总是伴随着礼节。递的时候和接的时候都要用双手,并且把名片转过来、让字正对着对方。一接过来就往钱包里塞,等于发出「我没读你」的信号,因此要先用眼睛读一下,然后在整场会议中把它整整齐齐地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如果一次见了好几个人,很多人会按对方就座的顺序把名片排开。这不是因为记不住名字,而是为了不叫错人的一种体贴。当场用圆珠笔在名片上做笔记,最好还是避免。

在电视剧里,名片也常被用作一格画面就交代出人物处境的小道具。职场剧《未生》(tvN, 2014) 中有这样一场戏:合同工新人第一次拿到印着自己名字的名片,久久地端详着它——没有一句台词,「我现在也有归属了」这份情绪就已经完整传达出来了。反过来,失去名片、或做不出名片的人物,往往就是被描绘成丢掉了社会位置的人。退休的父亲说出「现在连名片都没有了」这样的台词,之所以在韩剧里出现得格外频繁,原因就在这里。

而且在公司之外,名片同样活得好好的。冰箱门上的磁铁名片、卡在大门把手上的开锁修理名片、搬家卡车师傅临走时留下的名片——在韩国搬过家的人,都知道这些纸到底有多好用。前面对话里俊卿说的那句「이게 재산이야」,并不全是玩笑。

今日小测验

俊卿对做菜很拿手的艾米丽这样说:

나는 너 앞에서 명함도 못 내밀어.

这是什么意思呢?

  1. 名片落在钱包里没带来
  2. 差距大到根本没法比
  3. 还没有做名片

正确答案:第 2 项。 惯用语 명함도 못 내밀다 (myeonghamdo mot naemilda) 表示实力或水平差距太大,连拿来相比的资格都没有。它与纸质名片无关,而且要记住:它永远只用否定形式。顺带一提,如果想表达第 1 项的意思,说「명함을 안 가져왔어 (myeonghameul an gajyeowasseo)」就可以了。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