환승 (hwanseung)：车站广播每天都在教你的那个词
환승
地铁门一关上，几乎每次都会响起同样的广播：“이번 역은 ○○역입니다. △호선으로 갈아타실 분은 이번 역에서 내리시기 바랍니다.（本站是○○站。需要换乘△号线的乘客请在本站下车。）” 刚到韩国不久的人，一天里听到次数最多的韩语词之一，就是 환승 (hwanseung)。환승 的意思是换乘其他路线或交通工具这件事。 从地铁换地铁、从公交换地铁、从国际航班换国内航班——当没办法一趟直达目的地、中途必须换乘另一班车时，用的就是这个词。
在韩国想躲开这个词很难。挂在车站天花板上的指示牌上有它，交通 App 的路线指引里有它，公交刷卡机“환승입니다（换乘）”的提示音里也有它。所以光知道意思还不够。要知道什么时候用它、什么时候改用 갈아타다 (garatada)，说出来才像韩国人。
先把词性理清楚。환승 (hwanseung) 是名词，在它后面加上 ‘-하다’ 变成的 환승하다 (hwanseunghada) 才是动词。所以会这样说：“사당역에서 환승해요 (Sadang-yeogeseo hwanseunghaeyo，在舍堂站换乘)”。正因为是名词，它很容易和别的词黏在一起，这也是一大特点。像 환승역 (hwanseungyeok，换乘站)、환승 할인 (hwanseung harin，换乘时减免车费的制度)、환승 통로 (hwanseung tongno，连接线路与线路的地下通道)、무료 환승 (muryo hwanseung，免费换乘)，这类固定成块的说法非常多。
它的温度是中性的，还带一点点正式。更靠近广播、指示牌、App 界面这种“系统在说话”的那一侧。朋友之间随口聊天时，更常说“거기서 갈아타（在那儿换车）”。不过最近在日常对话里也会直接混着用，比如“나 3호선으로 환승해야 돼（我得换乘 3 号线）”，所以两个词用哪一个都不算错。差别我会在后面用表格整理。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确认
先原原本本看看国家机构编的词典是怎么解释这个词的。
환승（名词） 다른 노선이나 교통수단으로 갈아탐.（换乘到其他路线或交通工具。） [en] transfer; change — An act of switching to another route or means of transportation. [ja] のりかえ【乗り換え】 — 他の路線や交通手段に乗り継ぐこと。 [es] transferencia — Acción de conmutarse a otra ruta o medio de transporte. [zh] 换乘 — 改乘其它路线或交通手段。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请注意释义是以 “갈아탐” 收尾的。这是加了名词形词尾 ‘-ㅁ’ 的形态，也就是说，它指的是行为本身。所以它可以像 “환승이 편하다（换乘很方便）”、“환승에 십 분 걸린다（换乘要花十分钟）” 那样，直接进入主语或宾语的位置。
（词典中没有收录葡萄牙语释义，这里附上本站自行翻译 — [pt] baldeação; transferência — Ato de mudar para outra linha ou meio de transporte.）
下面一句一句来看词典里收录的实际例句。
시민들이 환승하기 편하도록 지하철역에서 가까운 곳에 버스 정류장이 들어섰다. （为了方便市民换乘，公交车站建在了离地铁站很近的地方。）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是在城市规划或新闻报道里会看到的句子。缩短从公交下车走到地铁站的距离——韩国非常重视这件事。实际上，首尔的大站门口，很多都是公交站直接贴在地铁出口正上方。
교통 카드의 환승 할인 제도를 통해서 교통비를 절약할 수 있다. （通过交通卡的换乘优惠制度，可以节省交通费。）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是外国学习者最先能亲身体会到的一句。坐完公交再换地铁时，只要刷交通卡，车费不会重新计算，只按多走的距离加收一点。这个制度就是 환승 할인 (hwanseung harin)。
지하철 삼 호선으로 환승하려면 이번 역에서 내리라는 안내 방송이 나왔다. （广播说，要换乘地铁 3 号线的话请在本站下车。）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就是前面说的那段广播。顺便记住：线路号码要用汉字词数字（일、이、삼……）来读，所以是 “삼 호선”。2 号线读作 ‘이호선’，4 号线读作 ‘사호선’。
직장 동료인 그와 나는 출근길 중도에 있는 환승역에서 우연히 마주쳤다. （我和同事他，在上班路上途中的换乘站偶然碰见了。）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是用到 환승역 (hwanseungyeok) 的例句。舍堂、新道林、往十里、高速客运站这样的大换乘站，每天早上都有几万人经过。在那种地方碰见熟面孔，其实还真的常有。
국내선으로 환승하다. / 국철로 환승하다. （换乘国内航班。／换乘国铁。）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两句短例句要告诉我们的是助词。要换乘的对象前面接 ‘-(으)로’。像 “4호선으로 환승하다”、“버스로 환승하다” 这样。只要把这一个助词练进身体里，换成任何交通工具都能照搬。
看看真实对话
情境：周五傍晚的地铁车厢里。艾米丽正在去俊卿家的乔迁聚会，可怎么看都像是坐错了线。
俊卿: 어디쯤이야? 다들 왔는데 너만 없어. 你到哪儿了？大家都到了，就差你。
艾米丽: 나 지금 2호선인데… 뭔가 반대로 가는 느낌인데? 我现在在 2 号线上……不过总觉得好像坐反了方向？
俊卿: 어? 2호선 탔어? 사당에서 4호선으로 환승했어야지. 啊？你坐上 2 号线了？你应该在舍堂换乘 4 号线才对啊。
艾米丽: 아 진짜… 안내 방송 나올 때 폰 보고 있었어. 지금이라도 갈아타면 돼? 啊真是的……广播响的时候我正在看手机。现在换车还来得及吗？
俊卿: 응, 교대에서 3호선으로 환승해. 거기 환승 통로가 좀 긴데 그래도 십 분이면 와. 嗯，在教大换乘 3 号线。那儿的换乘通道有点长，不过十分钟也能到。
艾米丽: 오케이. 근데 나 버스에서 내린 지 삼십 분 넘었는데, 환승 할인은 날아갔겠지? 好。不过我下公交都超过三十分钟了，换乘优惠已经泡汤了吧？
俊卿: 날아갔지 뭐. 그냥 빨리 와, 고기 다 식어. 那当然泡汤啦。你快点来吧，肉都凉了。
这样用就不自然了
✗（对刚跳槽的朋友说）오, 너 회사 환승했네?（哦，你把公司“换乘”了啊？） ✓（对刚跳槽的朋友说）오, 너 이직했구나! 축하해.（哦，你跳槽了啊！恭喜。） → 如今在韩国，把 환승 比喻性地用在人身上，几乎都会被读成恋爱话题。因为“还没分手就已经转投下一个人”的 환승 이별 (hwanseung ibyeol) 这个说法已经很流行，所以听到跳槽的消息回一句“환승했네”，听起来不像祝贺，倒像轻轻的挖苦。
✗（下出租车时）기사님, 저 여기서 환승할게요.（师傅，我在这儿“换乘”。） ✓（下出租车时）기사님, 여기서 내려서 다른 차 탈게요.（师傅，我在这儿下车换别的车。） → 환승 是用在有“线路”的交通体系里的词。既没有固定线路、也没有换乘通道和换乘优惠的出租车之间的转乘，套不上这个词。这种时候用范围更宽的 갈아타다 (garatada) 更自然。
分场景实用例句
① 在机场入境大厅，最终目的地是济州的旅客
这是抵达仁川、但旅程还没结束时用的说法。
- 인천에서 국내선으로 환승해야 해서 세 시간 기다려요. (Incheoneseo gungnaeseoneuro hwanseunghaeya haeseo se sigan gidaryeoyo.) — 我得在仁川换乘国内航班，所以要等三个小时。
记住：这个词对飞机也照用不误。机场的指示牌上，也是“환승 / Transfer”并排写着的。
② 回答向你问路的人时
在韩国问路，十有八九得到的答案里都带着换乘信息。
- 홍대입구까지 가시려면 신도림에서 2호선으로 환승하세요. (Hongdaeipgukkaji gasiryeomyeon Sindorimeseo i-hoseoneuro hwanseunghaseyo.) — 要去弘大入口的话，请在新道林换乘 2 号线。
‘-(으)려면 … -(으)세요’ 这个结构是指路的基本框架。整句背下来就能直接用。
③ 眼看要迟到的时候
换乘很吃时间。所以它经常作为迟到的理由登场。
- 환승 두 번이라 생각보다 오래 걸리네요. 십 분만 늦을게요. (Hwanseung du beonira saenggakboda orae geollineyo. Sip bunman neujeulgeyo.) — 要换乘两次，比想的花时间。我会晚十分钟左右。
这里的 환승 被当成了数“换乘次数”的单位来用。“환승 없이 한 번에 가요（不用换乘，一趟直达）” 也是很常用的说法。
敬语·半语与相似表达
只要换个句尾，语气高低就跟着变。
- 半语：여기서 환승해. (Yeogiseo hwanseunghae.，在这儿换乘。)
- 敬语：여기서 환승하세요. (Yeogiseo hwanseunghaseyo.，请在这儿换乘。)
- 广播体：○○ 방면으로 환승하실 분은 이번 역에서 내리시기 바랍니다. (…hwanseunghasil buneun ibeon yeogeseo naerisigi baramnida.，换乘往○○方向的乘客请在本站下车。)
最后那个 ‘-시기 바랍니다’ 是机构而不是个人说话时才用的、非常正式的形式。对朋友用，听着就像在开玩笑。
和近义词的差别是这样区分的。
| 表达 | 温度·强度 | 使用场合 |
|---|---|---|
| 환승 (hwanseung) | 中性，略正式 | 广播·指示牌·App。有线路的交通工具 |
| 갈아타다 (garatada) | 随意、日常 | 口语的默认选项。连出租车、自行车都能用 |
| 경유 (gyeongyu) | 中性，偏书面·航空 | 指“途经”本身。不换车也能用 |
| 직행·직통 (jikhaeng·jiktong) | 中性 | 换乘的反面。“직통으로 가요（直达）” |
特别容易搞混的是 경유。如果飞机只是在中途机场停一下、仍然坐同一架飞机继续飞，那是 경유；换乘另一架飞机才是 환승。词典例句里出现的 직통 (jiktong)、직행 (jikhaeng) 指的是不需要换乘的情况。
文化背景 — 用换乘缝起来的城市
환승 是汉字词。換（换）和 乘（乘）合在一起，就成了“换着乘”。因为是字面意思，几乎没有走偏的余地，所以地铁、公交、飞机、火车，哪儿都能接。
这个词成为韩国人日常用语，是有契机的。2004 年首尔市大幅改造公共交通体系，引入了把公交与地铁票价合并计算的一体化换乘优惠制度。在那之前，每次从公交换到地铁都要重新付一次费；此后则按移动的距离只算一次。不过附带了条件——下车后必须在规定时间内（通常是三十分钟，深夜是一小时）搭上下一班车。对话里艾米丽之所以问“환승 할인 날아갔겠지?”，原因就在这儿。
所以在首尔问路，人们几乎会条件反射地把换乘信息告诉你。“坐几号线，在哪儿换乘” 就是韩式指路的基本句型。大换乘站本身也会变成一个“地点”。舍堂站、新道林站、高速客运站这样的地方，既是约人见面的据点，也是要在地下通道里走上五分多钟的小迷宫。
韩剧偏爱这个空间，也正因如此。分手的两个人在换乘通道里朝相反方向擦肩而过的镜头，为了赶上末班车而跑上台阶的镜头，都是韩国爱情片的老画面了。在一座每天要和几千个陌生人走同一条通道两次的城市里，换乘的地方被读作相遇与错过同时发生的所在。
最后再回头看看前面提过的 환승 이별 (hwanseung ibyeol)。它出自“换乘那一瞬间，前一班车和后一班车不断线地接上了”这个画面，是个新造词。交通术语搬进了恋爱语汇——而这种比喻能说得通这件事本身，就说明换乘对韩国人来说是多么熟悉的体验。
今日小测验
下面三句话里，用 환승 会显得不自然的是哪一句呢？
① 인천공항에서 국내선으로 환승했어요.（我在仁川机场换乘了国内航班。） ② 사당역에서 4호선으로 환승하세요.（请在舍堂站换乘 4 号线。） ③（对刚跳槽的朋友）오, 너 회사 환승했네?（哦，你把公司“换乘”了啊？）
查看答案
答案是 ③。환승 是用在有线路的交通工具上的词，比喻性地用在人身上会让人联想到 환승 이별，听起来不是祝贺而是取笑。这里应该说 “오, 이직했구나! 축하해（哦，你跳槽了啊！恭喜）”。像 ① 那样用在飞机上、像 ② 那样用在地铁上，환승 都是完全自然的。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