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매운탕 — 吃完生鱼片之后才端上来的那口红锅

매운탕

매운탕 (maeuntang) 的意思是”放入鱼和蔬菜、化开辣椒酱熬得又辣又爽口的炖汤”。韩剧里只要出现海边的场景,几乎必定少不了那口红彤彤的锅;在生鱼片店把生鱼片吃完、盘子撤下之后才姗姗端上桌的那锅汤,就是 매운탕。在钓鱼场刚把鱼捞上来时,人们最先说的一句话也是”用这个煮 매운탕 吧”。

关于这个词,学习者最容易忽略的有两点。第一,매운탕 并不泛指所有的辣汤,而只指放了鱼的那种辣汤。光看名字是”辣 + 汤”,好像任何辣汤都能安上这个名字,但在韩国人的脑子里,这个词永远和鱼一起出现。第二,说到 매운탕 的辣味时,韩国人比起 맵다 (maepda) 更常用 얼큰하다 (eolkeunhada)。얼큰하다 不是”辣得舌头发疼”,而更接近”喝下去浑身通畅”。所以才会出现那种在外国人看来前后矛盾的画面——舀一勺滚烫鲜红的汤喝下去,却说 시원하다 (siwonhada)。这里的 시원하다 说的不是温度,而是身体一下子舒展开来的那种感觉。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确认

매운탕 「명사」 생선과 채소를 넣고 고추장을 풀어 얼큰하게 끓인 찌개. [en] maeuntang — Jjigae, stew, made by boiling fish and vegetables with gochujang, red chili paste. [ja] メウンタン。さかなのからみスープ【魚の辛味スープ】 — 魚や野菜を入れてコチュジャンで味付けをし、辛く煮込んだチゲ料理。 [es] maeuntang, sopa de pescado picante — Sopa picante de pescado y verduras, condimentada con gochuchang (salsa de chile). [zh] 鲜辣鱼汤 — 锅中放入鲜鱼和蔬菜,再放入辣椒酱等炖煮而成的辣乎乎的汤。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请记住一点:词典释义里明确写着 고추장 (gochujang,辣椒酱)。매운탕 的红色不只来自辣椒粉,也来自辣椒酱,所以汤色并不清亮,而是略带浓稠。

(葡萄牙语释义词典中并未收录,是我们自己翻译的 — maeuntang: ensopado picante de peixe e legumes, temperado com gochujang, a pasta de pimenta vermelha coreana. 这一行不是词典引文,而是本站的自行翻译。)

接下来,我们直接看词典一并收录的实际用例。

우리는 그물에 걸린 물고기로 매운탕을 끓였다.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urineun geumure gollin mulgogiro maeuntangeul kkeuryeotda.(我们用挂在网上的鱼煮了매운탕。)这是 매운탕 最典型的登场场合。用的不是事先买好的食材,而是当场捕到的鱼,这层意味完整地留在了句子里。매운탕 就是这样一道以”既然捞上来了就煮吧”的顺序开始的食物。

어머니는 시장에서 사 온 동태를 넣고 얼큰한 매운탕을 끓이셨다.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eomeonineun sijangeseo sa on dongtaereul neoko eolkeunhan maeuntangeul kkeuryeosyeotda.(妈妈放入从市场买回来的冻明太鱼,煮了一锅辣爽的매운탕。)如果说上一句是户外,这一句就是家里。동태 (dongtae) 指冻明太鱼,是冬天韩国家庭里最常见的 매운탕 食材。还要留意 “얼큰한” 这个修饰语总是和 매운탕 成对出现。

남편은 매운탕 국물 맛을 보고는 너무 싱겁다며 소금을 넣었다.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nampyeoneun maeuntang gungmul maseul bogoneun neomu singgeopdamyeo sogeumeul neoeotda.(丈夫尝了尝매운탕的汤,说太淡了,就加了盐。)关于 매운탕,人们讨论的从来不是里面的料,而是 국물 (gungmul,汤)。这句话说明,味道咸还是淡,一勺汤就能定论。

낚시터에서 막 잡아 올린 붕어로 만든 매운탕은 정말 일품이었다.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naksiteoeseo mak jaba ollin bungeoro mandeun maeuntangeun jeongmal ilpumieotda.(用在钓鱼场刚钓上来的鲫鱼做的매운탕真是一绝。)这告诉我们,不只是海鱼,鲫鱼这类淡水鱼也能煮。“일품이다” 是夸奖食物时用的比较正式的说法。

와, 오늘은 매운탕이네?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wa, oneureun maeuntangine?(哇,今天是매운탕啊?)这是坐到饭桌前脱口而出的一句简短半语感叹。像这样只抛出一个菜名,“今天晚饭是 매운탕 啊” 这层意思就已经完整了。

通过真实对话来看

情境:日落时分的江边钓鱼场。俊卿把今天钓到的鲫鱼装在桶里,提到了凉床那边。

준경: 야, 이거 봐. 붕어 다섯 마리. 오늘 제대로 물었어. 喂,你看这个。五条鲫鱼。今天鱼咬钩咬得可勤了。

에밀리: 오, 대박. 그럼 이걸로 매운탕 끓이는 거지? 哇,太棒了。那就是要用这些煮 매운탕 咯?

준경: 당연하지. 고추장 풀고 미나리 넣으면 끝이야. 저기 버너 있어. 那当然。化开辣椒酱,再放点水芹,就搞定了。炉子在那边。

에밀리: 나 간 좀 세게 해 줘. 지난번 매운탕은 솔직히 좀 싱거웠어. 给我调咸一点。说实话,上次的 매운탕 有点淡。

준경: 알았어, 알았어. 너 진짜 한국 사람 다 됐다. 처음엔 맵다고 손도 못 댔잖아.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彻底变成韩国人了。一开始你还嫌辣,连碰都不敢碰呢。

에밀리: 15년이면 혀도 바뀌지. 아, 라면 사리 챙겼어? 매운탕엔 그게 있어야 되는데. 十五年下来,舌头也会变的。啊,方便面带了吗?매운탕 里非得有那个才行。

这样说会不自然

매운탕 是事物的名称,不会因为对象不同而显得失礼。这里要点出的,是学习者常常绊倒的两个误解

✗ 어제 저녁에 닭고기 넣고 매운탕 끓였어요. ✓ 어제 저녁에 닭볶음탕 (dakbokkeumtang) 했어요. → 매운탕 不是指所有”辣的汤”,而只指放了鱼的那种辣汤。要是把用肉煮的辣汤叫作 매운탕,韩国人会愣一下。

✗ (在生鱼片店)매운탕 주시는데 안 맵게 해 주세요. ✓ (在生鱼片店)저희는 **맑은탕 (malgeuntang)**으로 주세요. → 这个名字本身指的就是辣汤,所以”不辣的 매운탕”听起来像是自相矛盾。韩国的生鱼片店通常会同时提供 매운탕 和 맑은탕(以前也叫 지리)两个选项,吃不了辣的话,一开始点 맑은탕 就好。

分场景实用例句

1) 在生鱼片店快把生鱼片吃完时 — 服务员来问

회 다 드셨으면 매운탕 끓여 드릴까요? (hoe da deusyeosseumyeon maeuntang kkeuryeo deurilkkayo?) (生鱼片吃完的话,要给您煮 매운탕 吗?)问的是”다 드셨으면(吃完了的话)“而不是”회 다 드시고 나면”,是因为 매운탕 是用片完生鱼片剩下的骨头和鱼头煮的收尾菜。在韩国的生鱼片店,这句问话几乎是固定流程。回答一句”네, 부탁드려요”就够了。

2) 冬天的傍晚,进家门时对妈妈说

엄마, 오늘 저녁 뭐야? — 동태 매운탕. (eomma, oneul jeonyeok mwoya? — dongtae maeuntang.) (妈,今天晚饭吃什么?——冻明太鱼매운탕。)在家常饭的语境里,会把食材名放在前面,说成”동태 매운탕""우럭 매운탕”。寒冷的傍晚听到这样的回答,通常都是好消息。

3) 在露营地对朋友说(半语)

오늘 잡은 거 이거밖에 없는데, 그냥 매운탕 끓이자. (oneul jabeun geo igebakke eomneunde, geunyang maeuntang kkeurija.) (今天就钓到这么点,干脆煮매운탕吧。)鱼少的时候做生鱼片很难,煮 매운탕 却可以。加萝卜、土豆、水芹就能把量撑起来,所以 매운탕 也是”食材不上不下时的标准答案”。

敬语·半语与相近表达

매운탕 是名词,本身没有敬体与否之分。敬意体现在一起使用的动词上。对朋友说 매운탕 끓였어 (maeuntang kkeuryeosseo),对长辈说 매운탕 끓였어요 / 끓였습니다 (kkeuryeosseoyo / kkeuryeotseumnida),请长辈品尝时说 매운탕 좀 드세요 (maeuntang jom deuseyo)。另外,如果是长辈煮的,就要用 끓이셨다 (kkeurisyeotda) 这样的主体敬语——词典例句里的”어머니는 … 끓이셨다”正是这种形式。

它与相近汤类料理的距离如下。

表达温度·强度使用场合
매운탕 (maeuntang)辣爽、红汤只在放鱼时用。生鱼片店·钓鱼场·家常饭
맑은탕 (malgeuntang)清淡爽口、不辣同一种鱼汤的不辣版本。在生鱼片店与 매운탕 二选一
생선찌개 (saengseon jjigae)中性的总称可能辣也可能不辣。用于解释说明时
동태찌개 (dongtae jjigae)辣爽但食材固定只指用明太鱼(冻明太鱼)煮的。家常饭中常见

一句话总结:매운탕 是按味道(辣爽)取的名字,동태찌개 是按食材取的名字。所以两者可以叠在一起说成”동태 매운탕”。

文化背景 — 吃完生鱼片之后

这个名字的构成简单而清楚。形容词 맵다 (maepda) 的定语形”매운”,加上表示汤类料理的汉字词 탕(湯)。把味道原封不动拿来当名字,是一种无需解释的命名。

매운탕 在韩国餐桌上的位置有点特别。这道菜通常不是主角,而是收尾。在生鱼片店,人们用片完生鱼片剩下的骨头和鱼头煮汤,最后配着米饭端上来。所以韩国人就算是去吃生鱼片,也常说”매운탕 才是真本事”。评价一家店的标准,不是那盘贵价生鱼片,而是随后端上来的那口锅。

另一个场合是户外。在钓鱼或露营时,매운탕 与其说是做菜,不如说更接近一种仪式。把钓到的鱼当场处理干净,化开辣椒酱,放进方便面,一边等汤煮开一边聊天。韩剧里也常有这样的场景——在海边或江边,本来关系还有些生分的人物围坐在一口锅前,趁着汤咕嘟咕嘟煮着的工夫,把一直说不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台词本身各部作品不同,这里只描述情境)。매운탕 就是这样被用作把人拴在同一个位置上的食物。

最后是季节。冬天放冻明太鱼,春天放牙鲆,夏天在江边放鲫鱼和鲶鱼,秋天则放对虾或梭子蟹。像词典例句里出现的鲈鱼那样,能”做汤、清蒸、生吃”三种做法的鱼也不少。食材换了,辣椒酱·蒜·萝卜·水芹这套骨架依然不变。

今日小测验

在生鱼片店,生鱼片已经吃完了,可同行的人里有一位完全吃不了辣。对服务员该怎么说才最自然?

  1. 매운탕인데 안 맵게 해 주세요.(매운탕,但请做得不辣。)
  2. 저희는 맑은탕으로 주세요.(我们要 맑은탕。)
  3. 매운탕 말고 닭 매운탕으로 주세요.(不要 매운탕,请给鸡肉 매운탕。)

正确答案:第 2 个。 매운탕 这个名字本身指的就是辣汤,所以”不辣的 매운탕”听起来很别扭(第 1 个)。第 3 个把 매운탕 安在了鱼以外的肉上,根本不成立。想要不辣的鱼汤时,说要 맑은탕 (malgeuntang) 就可以了。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