까칠하다

까칠하다 (kkachilhada) 既指身体消瘦、皮肤或毛发粗糙，也指性情不柔和、非常难伺候。用指尖摸上去时不会顺滑地滑过，而是老被勾住的那种触感——韩语把这一种触感拿了过来，既贴到人的脸上，也贴到人的性格上。

韩剧看上几部，一定会遇到一种人物类型：话很少，不笑，女主问什么，他不回答只叹气的男人。观众们会这样评价他：저 남자 왜 저렇게 까칠해? (jeo namja wae jeoreoke kkachilhae?) 而熬了一整夜刷完剧的第二天早上，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说的还是同一句话：얼굴 완전 까칠하네. (eolgul wanjeon kkachilhane.) 同一个词，同时用在别人的性格和自己的皮肤上。

先把语感定下来。까칠하다 并不是彻底的骂人话。它不像 못됐다·나쁘다 那样贬低一个人本身，而更接近于一句「表面不光滑」的观察。所以朋友之间半开玩笑地用，用在剧中角色身上时，它甚至变成了魅力的名字。只是当着本人的面说，就成了对性格的评价，温度会一下子升高。这个差别，是使用这个词时最关键的地方。

活用形也提前记熟会很方便。半语是 까칠해 (kkachilhae)，敬语是 까칠해요 (kkachilhaeyo)，谈到长辈时用 까칠하시다 (kkachilhasida)。要表达「原本不这样，最近变成这样」的变化时，用 까칠해지다 (kkachilhaejida)。想把触感描绘得更突出，就用叠词形 까칠까칠하다 (kkachilkkachilhada)。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确认

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把 까칠하다 收作形容词，并分成了两个义项。

까칠하다 「形容词」

身体消瘦，皮肤或毛发粗糙。 [en] haggard; emaciated — Having a lanky body with rough skin or hair. [ja] やつれる【窶れる】 — 体が乾燥して、肌や毛などが粗い。 [es] seco, áspero, demacrado, descarnado — Que la piel es poco suave, el pelo seco y el cuerpo demasiado flaco. [zh] 憔悴 — 身材干瘦，皮肤或毛质粗糙。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까칠하다 「形容词」 2. 性情不柔和，非常难伺候。 [en] picky; harsh — Lacking amiability and very fastidious. [ja] あらい【荒い】 — 性格にやさしさがなく、とても気難しい。 [es] puntilloso, exigente, quisquilloso — Que tiene un carácter poco gentil y muy severo. [zh] 刻薄 — 性格不柔和，很挑剔。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葡萄牙语释义词典中并未收录，以下由我们自行翻译（非词典引用）：1. macilento, áspero — corpo magro, com a pele ou os pelos ásperos. 2. rabugento, exigente — de temperamento pouco gentil e muito exigente.

词典一并收录的实际用例，也原样照录。

감촉이 까칠하다. (触感粗糙。) 얼굴이 까칠하다. (脸色憔悴。) 입술이 까칠하다. (嘴唇干裂起皮。) 성격이 까칠하다. (性格挑剔难处。) 분위기가 까칠하다. (气氛紧绷生硬。)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把这五个并排放在一起看，就能一眼看出这个词能延伸到多远。

감촉이 까칠하다 (gamchok-i kkachilhada) —— 最本来的位置。指新买的毛巾没洗就用、摸到旧被子时，手掌被勾住的那种感觉。
얼굴이 까칠하다 (eolgul-i kkachilhada) —— 那种触感搬到人身上的位置。几天没睡好或生病之后，皮肤发干、看起来瘦了一圈时用。在韩国，这是久别重逢时最常听到的关心话之一。
입술이 까칠하다 (ipsul-i kkachilhada) —— 冬天干燥或发烧导致嘴唇开裂起皮的状态。会被读作身体状况不好的信号。
성격이 까칠하다 (seonggyeok-i kkachilhada) —— 第二个义项的代表例句。指为小事就不耐烦、标准又高、很难迎合的人。
분위기가 까칠하다 (bunwigi-ga kkachilhada) —— 用在的不是人，而是整个场合。走进会议室，没人笑，话尾都带着刺，那股空气就这样形容。

通过真实对话来看

情境：周六凌晨一点。两人在俊卿家客厅一口气刷剧的最后一集。零食袋子已经空了。

俊卿: 자, 이제 진짜 마지막 회다. 불 끌게. 好，这下真的是最后一集了。我把灯关了啊。

艾米丽: 근데 저 남자 주인공 왜 저래? 12회 내내 까칠해. 웃는 걸 본 적이 없어. 不过那个男主到底怎么回事？整整十二集都板着脸。我就没见他笑过。

俊卿: 원래 저런 캐릭터가 인기 많아. 마지막에 딱 한 번 웃어 주거든. 그거 보려고 다들 보는 거야. 这种角色本来就受欢迎。因为他最后只笑那么一次。大家就是为了那一下才看的。

艾米丽: 한국 드라마 진짜 계산적이다… 야, 근데 너 얼굴도 지금 좀 까칠하다. 눈 밑에 다크서클 봐. 韩剧真是算得精啊……喂，不过你现在脸色也挺憔悴的。看看你眼下的黑眼圈。

俊卿: 어제 밤샜거든. 세수도 안 하고 앉아 있어서 그래. 我昨天通宵了。而且脸都没洗就一直坐着，所以才这样。

艾米丽: 그럼 자야지. 너 잠 모자라면 성격도 같이 까칠해지잖아. 那就该去睡啊。你一睡不够，性格也跟着变得毛毛躁躁的。

俊卿: 내가 언제. …한 회만 더 보고 잘게. 我什么时候那样了。……再看一集我就睡。

同一个词出现了三次，意思却分成两支。第一次是剧中男主的性格，第二次是俊卿的皮肤状态，第三次又回到性格。韩语母语者只看前面接的是「脸」还是「性格」，就会自动分辨着听。

这样用会很别扭

✗ （当着部长的面）부장님, 오늘따라 좀 까칠하시네요. ✓ （小声对邻座同事说）부장님 오늘 좀 까칠하시다, 그치? → 这是评价性格的话，当着本人的面说会显得无礼。这个词基本上是用在不在场的人身上，或者在关系极好的人之间当玩笑丢出来。如果必须直接对长辈说，用「오늘 좀 예민해 보이세요（您今天看起来有点敏感）」要安全得多。

✗ （对初次见面的客户负责人）얼굴이 까칠해 보이세요. 어디 아프세요? ✓ （对初次见面的客户负责人）안색이 좀 안 좋아 보이시는데, 괜찮으세요? → 까칠하다 是连皮肤质感都细看一遍的说法，在不熟的关系里用，听起来不是关心而是对外貌的指点。「안색이 안 좋다（气色不好）」这个说法能把同样的关心表达得礼貌得多。

分场景实用例句

1. 考试期间的室友（暂时性的变化）

요즘 시험 기간이라 그런지 룸메가 좀 까칠해졌어. (yojeum siheom gigan-iraseo geureonji rummeit-ga jom kkachilhaejyeosseo.)

意思不是说他性格本来如此，而是只有现在这样。加上 -아/어지다 就成了状态的变化，那一瞬间，这句话的方向便从指责转向了理解。这是韩国人小心翼翼谈论别人时常用的缓冲装置。

2. 二手交易评价（服务评价）

판매자분이 좀 까칠하시긴 했는데, 물건 상태는 정말 좋았어요. (panmaejabun-i jom kkachilhasigin haetneunde, mulgeon sangtae-neun jeongmal joasseoyo.)

用 -긴 했는데 把前后绑在一起，就能在说出不满的同时，让整体评价保持「其实不差」的平衡。它的意思是对方应对得比较生硬，完全不是说人家骗人。

3. 冬天早晨的皮肤（第一个义项）

겨울만 되면 입술이 까칠까칠해져서 립밤을 달고 살아요. (gyeoul-man doemyeon ipsul-i kkachilkkachilhaejyeoseo ripbam-eul dalgo sarayo.)

叠词形 까칠까칠 把触感描绘得几乎能摸到。它几乎不用在性格上，而是用在皮肤、胡茬、布料这类表面上。달고 산다 是一个惯用表达，意思是「随身不离」。

敬语·半语与相似表达

半语是 까칠해，敬语是 까칠해요，正式体是 까칠합니다，但最后这个形态实际上几乎不用。因为用正式体去评价别人性格的场合本来就很少。谈到长辈时，要像 까칠하시다 那样加上 -시-。

表达	温度·强度	使用场合
까칠하다 (kkachilhada)	有点扎人，但掺着半分亲昵	朋友之间、评价剧中角色。当面说要小心
예민하다 (yeminhada)	中性，更接近关心	描述状态。直接对当事人说也相对安全
까다롭다 (kkadaropda)	偏向「标准高」	不只用于人，也用于口味·条件·审核标准
무뚝뚝하다 (muttukttukhada)	冷淡但无恶意	话少、面无表情的人
쌀쌀맞다 (ssalssalmatda)	冷淡无情，最负面	态度明摆着冷冰冰时

最容易混淆的是 까칠하다 和 까다롭다。까다롭다 讲的是条件和标准的问题，所以能像 입맛이 까다롭다、심사 기준이 까다롭다 那样接在事物后面。까칠하다 说的是一个人向外释放的态度的质感，必须有语气和表情才成立。所以文件可以「까다롭다」，却不可能「까칠하다」。

文化背景 —— 「까칠함」成为魅力的国度

从词典把皮肤与毛发的触感放在第一义项就能看出，这个词原本描绘的是指尖的感觉。它和 거칠다·까슬까슬하다 是一家人。当那种触感搬到人的态度上，第二个义项就诞生了。摸上去会勾手的表面 → 相处起来会卡住的人。韩语里这种「感觉的搬家」格外多。목소리가 굵다（嗓音粗）、사람이 무겁다（人很沉）、반응이 미지근하다（反应温吞）——都是先用身体感受到、再贴到人身上的说法。

不能不聊韩剧。韩剧里有一条由来已久的公式：男主一开始冷淡、话少、看起来还有点瞧不起对方，随着集数累积，才揭晓他其实比谁都细心。观众把这类人物叫作 까칠남（毒舌男）。不管是《花样男子》里的财阀继承人，还是《秘密花园》里的百货公司社长，开头几集大体都从这个位置出发。一开始就温柔的人物没有留下变化的余地，所以「까칠함」其实是一种装置——为了让爱意显露的那一刻更具戏剧性。最近，把这种性格给到女主的作品也多了起来。

所以这个词在韩语里的温度有点特别。明明是负面评价，人们却用得很开心。粉丝谈起喜欢的演员会说「실제로는 안 까칠하대（听说他现实里一点都不毒舌）」，朋友之间会笑着丢一句「너 오늘 왜 이렇게 까칠해（你今天怎么这么冲）」。真正生气时用的词是另外一批——那时出现的是 짜증 내다、화내다、못됐다 之类。까칠하다 里，关系还在。

同时不能忘的是，第一个义项在日常中用得频繁得多。逢年过节久违见面的亲戚问一句「얼굴이 왜 이렇게 까칠하니, 밥은 먹고 다니니（脸色怎么这么憔悴，饭有没有好好吃）」，那不是在说性格，而是在问平安。在韩国，提起脸色，常常是关心的另一个名字。

今日小测验

下列情境中，最不适合使用 까칠하다 的是？

① 对熬了通宵的朋友 —— 너 얼굴 완전 까칠하다, 좀 자. ② 向同事转述会议气氛冷淡时 —— 아까 분위기 좀 까칠했지. ③ 对初次打招呼的客户部长 —— 부장님, 오늘 좀 까칠해 보이세요. ④ 嘴唇干裂的冬日清晨 —— 입술이 까칠까칠해서 립밤 발랐어.

正确答案：③

①和④正好对应词典的第一个义项（皮肤·身体状态），②则原封不动就是词典例句 분위기가 까칠하다。③别扭的原因不在语法，而在场合。对初次见面的长辈来说，评价皮肤状态的话也好，揣测性格的话也好，都越了界。那种场合，说一句 안색이 안 좋아 보이시는데 괜찮으세요 就够了。这个词，是距离先于意思的一个词。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