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오시다 — 当「오다」前面站着一个人,话就变了

오시다

오시다 (osida) 是在 오다 (oda) 上加了表示尊敬的 -시- (-si-) 而成的词,意思是当来的人是长辈时,抬高那个人来说「他来」的表达。词义本身和 오다 分毫不差,方向也完全一样。变的只有一件事——来的那个人与说话人之间的距离。

韩语学习者第一次遇到这个词,多半是在店门口。不管是便利店、汤饭馆还是理发店,一推门,几乎无一例外先飞来一句 어서 오세요 (eoseo oseyo)。这是 어서 와 的敬语形式,也就是 오시다 的活用形。第二个遇到它的地方是家里。节日前一天或乔迁宴当天,韩国家庭的通话内容大多可以浓缩成这一句 —— 몇 시에 오세요? (myeot sie oseyo?) 门口和家里,这两处就是 오시다 一天里来来回回好几趟的地方。

韩语的敬语大致分成三条线:抬高听话人的(-요、-습니다),抬高句子主语的(-시-),以及干脆把词本身换掉的(밥 → 진지,있다 → 계시다)。오시다 属于第二条。这里有一点务必抓牢:-시- 抬高的对象不是站在我面前听我说话的人,而是「来的那个人」

所以下面这种句子是成立的。야, 우리 할머니 내일 오셔. (ya, uri halmeoni naeil osyeo.) 听话的是朋友,所以句尾是半语;可来的人是奶奶,所以加了 -시-。看着别扭,实际上却是韩国人一天要说几十遍的、极其自然的句子。反过来,无论说得多客气,只要来的人是「我」,-시- 就绝对不能加——那等于自己抬高自己。

常用的形式大致有这些。

  • 오세요 (oseyo) —— 柔和的敬语。劝说、请求、寒暄都能用。
  • 오십니다 (osimnida) —— 格式体。公司、广播通知、公告。
  • 오셨어요 (osyeosseoyo) —— 过去式。人到了之后用。
  • 오실 거예요 (osil geoyeyo) —— 将来、推测。
  • 오시는 분 (osineun bun) —— 定语形。像「오시는 분은 이쪽으로」这样,多见于指示牌。
  • 오시나요? (osinayo?) —— 小心翼翼地询问的形式。

看看真实对话

情境:乔迁宴当天傍晚。俊卿的妈妈说好要拎着几盒小菜过来,两人正在收拾玄关。

俊卿: 신발 좀 한쪽으로 밀어놔. 엄마 곧 오셔. 把鞋往旁边挪一挪。我妈马上就到。

艾米丽: 몇 시에 오시는데? 나 앞치마는 벗어야 되나? 她几点来呀?我围裙要不要脱掉?

俊卿: 일곱 시. 근데 우리 엄마 항상 삼십 분씩 일찍 오셔. 七点。不过我妈总是提前三十分钟到。

艾米丽: 야, 그럼 지금이잖아! 나 첫인상 망했다. 喂,那不就是现在吗!我第一印象完了。

俊卿: (초인종 소리) 어, 오셨나 보다. 문 좀 열어 줘. (门铃声)哎,好像到了。去开个门。

艾米丽: 나 뭐라고 인사해? 머리 하얘졌어. 我该说什么好啊?我脑子一片空白。

俊卿: 웃으면서 어서 오세요 하면 돼. 그거면 충분해. 笑着说一句 어서 오세요 就行。这就够了。

这样用会很别扭

✗(打电话给老师)제가 내일 학교로 오시겠습니다. ✓(打电话给老师)제가 내일 학교로 가겠습니다. (jega naeil hakgyoro gagetseumnida.) → -시- 是抬高别人的标记,不能用在自己身上。本想说得客气些,结果反倒把自己抬高了——这是学习者最常踩的地雷。而且,当「我」朝对方所在的地方移动时,韩语通常用 가다。

✗(抱着快递箱走进来)어, 택배가 오셨어요. ✓(抱着快递箱走进来)어, 택배 왔어요. (taekbae wasseoyo.) → -시- 只加在人身上。加在物品上,就成了把箱子当长辈伺候。「손님 오셨어요」对、「택배가 오셨어요」错,原因正在于此。最近在店里偶尔能听到「커피 나오셨습니다」这类说法,但这是被公认为「过度敬语」的典型例子。

分场景例句

1. 在公司接电话,可负责人不在座位上时

부장님은 지금 외근 중이시고, 네 시쯤 오십니다. (bujangnimeun jigeum oegeun jungisigo, ne sijjeum osimnida.)

打电话来的人要抬高(-습니다),不在座位上的部长也要抬高(-시-)。两重敬语叠在同一个句子里,是典型的职场韩语。这里如果说成「옵니다」,就等于把部长当普通职员对待,听的人会心里一咯噔。

2. 节日或乔迁宴上长辈到达时

할머니 오셨어요? 짐은 제가 들게요. (halmeoni osyeosseoyo? jimeun jega deulgeyo.)

在韩国,长辈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几乎是固定要说的一句招呼。注意后半句里没有 -시-。拎行李的人是「我」,不能抬高。一口气之间敬语开了又关,这种分寸感正是 오시다 的核心。

3. 在店里迎客与送客时

손님, 이쪽으로 오세요. (sonnim, ijjogeuro oseyo.) / 다음에 또 오세요. (daeume tto oseyo.)

韩国服务业的韩语,实际上就是由这两句开始、由这两句结束的。哪怕客人年纪很小,也一律用 오시다。因为这里的 -시- 附着的不是年龄,而是「客人」这个位置。

与敬语·半语相近的表达

表达语气强度使用场合
오다 (oda)中性。没有敬意朋友、晚辈、我自己。新闻报道或说明文
오시다 (osida)基本敬语来的人是长辈、客人、上司时
오세요 (oseyo)柔和温暖的敬语迎客、邀请、指路
오십시오 (osipsio)生硬正式的敬语公告、广播通知、正式场合
왕림하다 (wangnimhada)极其正式。书面语请柬、活动致辞。日常对话几乎不用

等于把同一个意思分成了五个档位。对朋友说的「내일 와 (naeil wa)」,对上司就成了「내일 오세요」,到了婚礼请柬上则是「왕림하여 주십시오」。学习者先把 오다、오시다、오세요 这三个分清楚就足够了,其余的眼熟即可。

方向相反的那一对 가시다 (gasida) 也值得一并记下。长辈朝我这边移动是 오시다,从我这边远离是 가시다。조심히 가세요 (josimhi gaseyo) 是韩国送客时最常用的一句话。

文化背景 —— 敬语从门口开始

오시다 是在词干 오- 上加表示尊敬的 -시-,再加词尾 -다 构成的。构词本身很简单,但这短短一个字定下了整句韩语的温度。在韩语里,开门这个动作向来是确认关系的时刻——因为进来的是谁,话就跟着变。

看古装剧,这种分寸感被推到了极致。国王进来时,光用 오시다 还不够,干脆换成另一个词。臣子扬声通报的「납시오」,其词根 납시다 是旧时用来指极尊贵之人出来的说法。同一个动作,曾经存在 오다 / 오시다 / 납시다 三个层次。

在现代剧里,오시다 也扮演着提示人物关系的路标。儿媳通报婆婆到访的场面、公司职员传达社长抵达的场面,台词几乎无一例外都是「오셨어요」。反过来,如果关系闹僵的角色故意丢来一句「왔어?」,仅凭这一句,观众就能感到关系已经出了岔子。字幕上两者同样译成「She’s here」,但在韩语原文里,这是温度完全不同的两句话。一旦开始听得出这种差别,看剧的乐趣会翻倍。

还有一点。오시다 遵循的不是年龄顺序,而是「位置」。面对二十岁的客人,老板照样说「어서 오세요」,因为「客人」这个位置本身就是高的。反过来,关系再亲近,一旦话题转到对方的父母,-시- 也会立刻亮起。韩语的敬语不是附着在人身上,而是附着在那个人此刻所站的位置上。

今日小测验

下面哪一句是自然的?

① (전화로 선생님께) 제가 내일 학교로 오시겠습니다. ② (친구에게) 야, 우리 아버지 지금 오셔. ③ (손님에게) 주문하신 커피가 오셨습니다.

正确答案:②

①中来的人是「我」,却加了 -시-,等于自己抬高自己。应该说「제가 내일 가겠습니다」。③把 -시- 加在了咖啡这个物品上,自然的说法是「주문하신 커피 나왔습니다」。②虽然听话的是朋友、句尾是半语,但来的人是父亲,所以 -시- 仍然活着。半语与敬语共存于一句之中,这正是最能体现 오시다 性格的句子。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