삽질하다

삽질하다 (sapjilhada) 本来指用铁锹挖土的活儿，而在日常对话中，它的意思是做徒劳无用的事。力气全用光了，手里却什么都没剩下——这种时候韩国人最先搬出来的就是这个词。等了两个小时结果约会直接泡汤时，熬了一整夜做好的资料因为会议取消而整份作废时，地图看反了朝相反方向走了三十分钟时——韩国人会耷拉着肩膀这样说：아, 오늘 완전 삽질했네. (a, oneul wanjeon sapjilhanne.) 啊，今天真是白忙一场。

这里要紧的是，삽질하다 (sapjilhada) 和单纯的「失败」并不一样。失败说的是结果不好，而 삽질 (sapjil) 同时说出了投进去的力气有多少。一直干坐着的人是不会 삽질 的。流了汗，花了时间，跑断了腿，可从这么费劲挖出来的坑里什么都没冒出来——到这一步才成其为 삽질。所以这个词里，委屈和好笑各占一半。

第二件要知道的是，这是个俗语。词典也明明白白在释义前面标了「(속된 말로)」（〔俗〕）。朋友之间、同事之间、说自己的时候用是幽默，可场合挑错了就会非常失礼。后面会详细讲。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确认

삽질하다 (sapjilhada)（动词）

1. 삽으로 땅을 파거나 흙, 눈 등을 퍼내다.（用铁锹掘地，或把泥土、积雪等舀出来。） [en] shovel — To dig or scoop soil, snow, etc., with a shovel. [ja] シャベルですくう — シャベルで土地を掘ったり土、雪などをすくう。 [es] cavar — Cavar la tierra con pala o remover barro, nieve, etc. [zh] 挖，铲 — 用铲子掘地或把泥土、积雪等舀出来。

2. (속된 말로) 헛되고 쓸데없는 일을 하다.（〔俗〕做徒劳无用的事。） [en] do useless work — (slang) To do a vain, useless job. [ja] 無駄で甲斐の無いことをするのを俗にいう語。 [es] cavar — (VULGAR) Pérdida de tiempo, hacer algo vano e inútil. [zh] 做无用功，白费力气 — (粗俗)做没有意义用途的事。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上面这部词典没有收录葡萄牙语释义。因此下面这一行不是词典引用，而是我们自己翻译的，特此说明。→ 1. cavar com a pá / 2. (gíria) fazer um trabalho inútil, perder tempo à toa.

请留意词典把两个义项并排列了出来。第一个是真的抡起铁锹干的体力活，第二个则是从那份体力活里借来画面的比喻。学习者实际听到的几乎全是第二个义项，但因为第一个义项还在，这个词至今仍随身带着一幅「淌着汗」的画面。

下面是同一部词典提供的实际用例。

열심히 삽질하다. (yeolsimhi sapjilhada.) 힘들게 삽질하다. (himdeulge sapjilhada.) 혼자 삽질하다. (honja sapjilhada.) 괜히 삽질하다. (gwaenhi sapjilhada.) 눈을 삽질하다. (nuneul sapjilhada.)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每一条用例都把这个词的性格显露得很清楚。

열심히 삽질하다 (yeolsimhi sapjilhada)（拼命地白费力气）—— 能和「열심히（拼命地）」搭在一起，这是关键。懒人是没法 삽질 的。越拼命，삽질 的规模就越大——这个词的骨架就这样直接摆在眼前。
힘들게 삽질하다 (himdeulge sapjilhada)（辛辛苦苦地白费力气）—— 先说出口的是「身体很累」这件事。这里说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的分量。
혼자 삽질하다 (honja sapjilhada)（一个人白挖一场）—— 这是你最常听到的形式。意思是别人早就知道答案了，只有我蒙在鼓里还在一个劲儿地挖。事后才知道真相、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时候，用它正合适。
괜히 삽질하다 (gwaenhi sapjilhada)（白白地瞎折腾）—— 加上「괜히（白白地）」，就添了一层「这事本来根本不用做」的后悔。早点问一句就不会干的事。
눈을 삽질하다 (nuneul sapjilhada)（铲雪）—— 这是第一个义项，是真铁锹的事。冬天早上把雪一铲一铲扬出去的那个动作。要是只知道比喻义，反而会觉得这句话很陌生，所以一并记下来吧。

看看真实对话

情境：周六下午，地铁站三号出口前。艾米丽约好来取一张二手买来的书桌，可卖家两个小时了都没露面。俊卿开着卡车过来，正陪她一起等。

에밀리: 아 진짜… 두 시간을 여기 서 있었어. 真是的……我在这儿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준경: 아직도 연락 없어? 전화는 해 봤고? 到现在还没消息？打过电话了吗？

에밀리: 열 번은 했지. 나 오늘 완전 삽질했다. 打了得有十遍。我今天真是白忙了一整天。

준경: 야, 그건 네가 삽질한 게 아니라 저 사람이 잠수 탄 거지. 喂，这可不是你白忙，是那家伙玩失踪。

에밀리: 그래도 트럭까지 빌렸잖아. 기름값은 기름값대로 나갔고. 可我连卡车都租了啊。油钱也照样花出去了。

준경: 됐어, 저기 국밥집 가자. 그냥 가면 진짜 삽질로 끝나잖아. 算了，去那家汤饭店吧。就这么回去，那才真叫白跑一趟。

请留意最后一句。俊卿是在说：「哪怕吃碗汤饭，今天也就不算 삽질 了。」一天要想不算白过，总得留下点什么——这份感觉，正是 삽질 这个词的准确反面。

这样用会很别扭

✗（对部长）부장님, 지난주 그 기획안은 삽질하신 거네요. (bujangnim, jinanju geu gihoegan-eun sapjilhasin geonneyo.) ✓（对同事）야, 우리 지난주에 완전 삽질했다. (ya, uri jinanjue wanjeon sapjilhaetda.) → 这是个词典都标明「(속된 말로)」的表达。拿它去说长辈或上司做的事，不但话说得糙，还等于把人家的努力整个判成无效。在上司面前，用「고생하셨는데 아쉽게 됐습니다 (gosaenghasyeonneunde aswipge dwaetseumnida.)」（您辛苦了，可惜没成）这类说法更稳妥。

✗（对备考三年却落榜的朋友）그럼 삼 년 동안 삽질한 거네. (geureom sam nyeon dongan sapjilhan geone.) ✓（对同一个朋友）고생 많았어. 그 시간이 아깝진 않을 거야. (gosaeng manasseo. geu sigani akkapjin aneul geoya.) → 삽질 本质上是用在自己身上的自嘲。我说我自己这一天，那是幽默；可扣到别人的失败上，就不是安慰而是宣判了。等对方先开口说「나 삽질했어 (na sapjilhaesseo.)」，你再接一句「그러게, 고생했다 (geureoge, gosaenghaetda.)」（就是说啊，辛苦了），这个分寸刚刚好。

分场景实用例句

1. 通宵做的活儿整个泡汤时

为会议做的资料熬了一夜，早上会议本身却取消了。叹口气对同事说。

밤새 자료 만들었는데 회의가 취소됐어. 완전 삽질했네. (bamsae jaryo mandeureotneunde hoeuiga chwisodwaesseo. wanjeon sapjilhanne.) 熬了一整夜做资料，结果会议取消了。完全是白忙一场。

2. 走错路的时候

地图看反了，朝相反方向走了三十分钟。没人逼你受的这份罪，反而更让人泄气。

지도를 거꾸로 봐서 삼십 분을 반대로 걸었어. 혼자 삽질한 거지. (jidoreul geokkuro bwaseo samsipbuneul bandaero georeosseo. honja sapjilhan geoji.) 我把地图看反了，朝相反方向走了三十分钟。纯粹是自己一个人白折腾。

3. 没看说明书就装家具的时候

全装完才发现搁板装反了，只好从头再来一遍。这是可以用敬语的场合（关系近的前辈、同龄以上的熟人这种程度）。

설명서를 안 읽고 조립해서 두 번 삽질했어요. (seolmyeongseoreul an ilkgo joriphaeseo du beon sapjilhaesseoyo.) 我没看说明书就装，结果白白返工做了两遍。

敬语·半语与近义表达

半语是 삽질했어 (sapjilhaesseo)，语气再糙一点是 삽질했네 (sapjilhanne)。敬语最多到 삽질했어요 (sapjilhaesseoyo)，这就是自然的上限了。这里有个学习者常犯迷糊的地方：把词尾提到「-습니다」，说成 삽질했습니다 (sapjilhaetseumnida)，话并不会因此变得郑重。词本身就是俗语，套上正式词尾反而听起来像穿错了衣服。做报告、演讲、面试的场合，干脆别用。

表达	温度·强度	使用场合
삽질하다 (sapjilhada)	粗俗、自嘲，力度强	朋友、同事之间，多用来说自己。不用于上司和正式场合
헛수고하다 (heotsugohada)	中性、平实	哪儿都能用。报告、新闻里也没问题
헛걸음하다 (heotgeoreumhada)	中性，限于「跑一趟」	去了却扑了个空的时候。对上司说也无妨
뻘짓하다 (ppeoljithada)	比 삽질 更糙	关系极铁的人之间、网络上。对初次见面的人万万不可

用二手交易那个例子把四个词并排摆一摆，差别就很清楚了。卖家没来、你就这么回来了，那是 헛걸음했다 (heotgeoreumhaetda)。连卡车都租了却一无所获，那是 헛수고했다 (heotsugohaetda)。笑着跟朋友吐苦水，那就是 삽질했다 (sapjilhaetda)。要是比这更火大、对方又是极铁的关系，那就能上到 뻘짓했다 (ppeoljithaetda)。对学习者来说最安全、通用度最高的是 헛수고하다，而最像韩国人说话的是 삽질하다。

文化背景 —— 一把铁锹画出的画面

这个词的构词方式非常透明。삽 (sap)（铁锹）后面接了后缀 -질 (-jil)。这个 -질 用来构成「反复使用某种工具」的动作，像 가위질（用剪刀剪）、부채질（扇扇子）、걸레질（擦地）、망치질（抡锤子）都是这么来的。而且这个后缀往往还捎带着一丝「看不太上眼」的味道。于是 삽질 既是「攥着铁锹不停往外扬」的动作，也顺带装上了对这个动作略带轻视的目光。

把画面想出来，意思就自己解开了。铲土在各种劳动里属于最原始的那一类。没有机器，也没什么窍门，全凭胳膊的力气把土一锹锹扬出去。挖了半天，眼前留下的只有旁边堆起的那堆土。力气使到最大，结果却是一堆土——这一个画面原封不动地变成了比喻。韩语里有很多这样借身体动作来描摹内心状态的说法。애가 타다（心焦）、발이 넓다（人脉广）、손이 크다（出手大方）都属于同一路数。

这个词特别常出没的场合有两处。一处是职场。像《未生》（tvN，2014）这类以公司为题材的韩剧里，反复出现熬夜做好的资料方向跑偏、只好从头再来的桥段，那种瞬间用一个词来叫，就是 삽질。另一处是网络论坛和游戏社区。花了好几个小时试错方法的人，会自己在帖子标题上挂一个「삽질기 (sapjilgi)」（白忙记），用它把自己的失败故事变成笑料。

所以说，会用这个词，与其说是知道一个单词，不如说更接近于懂得一种温度。说自己的一天，那是幽默；说别人的一天，那是失礼。韩国朋友要是说「나 오늘 삽질했어 (na oneul sapjilhaesseo.)」，那既是求安慰的信号，也是「其实已经笑着放下一半了」的信号。这时候，「고생했다, 밥이나 먹자 (gosaenghaetda, babina meokja.)」（辛苦了，吃口饭去吧）就是最有韩国味儿的回答。

今日小测验

下面哪一处用 삽질하다 (sapjilhada) 最别扭？

对朋友说：지도 잘못 봐서 삼십 분 헤맸어. 완전 삽질했네. (jido jalmot bwaseo samsipbun hemaesseo. wanjeon sapjilhanne.)（地图看错了，绕了三十分钟。完全白折腾。）
对公司同期说：우리 어제 그거 다 다시 해야 한대. 하루 종일 삽질한 거지. (uri eoje geugeo da dasi haeya handae. haru jongil sapjilhan geoji.)（听说我们昨天那个得全部重做。等于白忙了一整天。）
在发表场合对部长说：부장님께서 지난 분기에 삽질하셨습니다. (bujangnimkkeseo jinan bungie sapjilhasyeotseumnida.)（部长您上个季度白忙了一场。）

查看答案

答案是 第 3 项。这是词典明确标注「(속된 말로)」的表达，就算加上敬语词尾，也不适合正式场合。何况把上司做的事称作 삽질，等于把人家的努力整个宣布为无效。这种场合应该换成「지난 분기에는 성과가 아쉬웠습니다 (jinan bungieneun seonggwaga aswiwotseumnida.)」（上个季度的成果不太理想）这类说法。第 1 项和第 2 项都是以「我」或「我们」为主语的自嘲，非常自然。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