아무래도 —— 结论其实早已定下，却不把话说死的词
아무래도
아무래도 (amuraedo) 是副词，意思是「再怎么想想看」，或者「再怎么这样那样地试过」。脑子里已经反复琢磨了好一阵，别的可能性也都掂量过了，可心最后还是往一处偏了——这个词就搁在那个结论前面。喉咙发干，身子发沉。好像是昨天淋了雨，又好像是没睡好。左思右想之后，终于这么说出口：「아무래도 감기인 것 같아요.」(amuraedo gamgiin geot gatayo. 看来是感冒了。) 心里有把握，可又不把话钉死——就是这么个温度。
韩语已经学到一定程度的人，开始「像母语者」的转折点，往往就在这类词上。光看字面，它像是「아무리 ~해도(再怎么……也)」那种让步表达，可在真实对话里，아무래도 更常被用作把猜测轻轻放下的软垫。
아무래도 主要有两张脸。第一张是小心翼翼的推测。아무래도 + ~것 같다 / ~나 보다 / ~모양이다 / ~겠다 总是一整块地黏在一起出现。第二张是掂量之后的判断。「아무래도 그 집이 낫지.」(amuraedo geu jibi natji. 权衡下来还是那家好。) 这里的意思是「这个那个都比较过了，最后还是」，有时还渗出一点「没办法，就是有这么一面」的认命味道。중고 자전거는 아무래도 새것보다 험하다 (junggo jajeongeoneun amuraedo saegeotboda heomhada. 二手自行车怎么说都比新的旧一些) ——意思是这理所当然，也躲不掉。
别跟看起来相似的 왠지 (waenji) 搞混。왠지 是说不清理由、就是感觉如此；而 아무래도 是把理由都掂量完之后才出来的词。用 아무래도 的人，脑子里其实已经堆好几条依据了，只是不愿意当面把话说定而已。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确认
아무래도 (副词) 아무리 생각해 보아도. 또는 아무리 이리저리 해 보아도. [en] in all respects; by any possibility — By any measure; even though one makes great effort. [ja] どうしても。どうでも — いくら考えてみても。また、いくら努力してみても。 [es] de cualquier modo, de todos modos — Por más que siga pensando. De una manera u otra. [zh] 到底，还是 — 不管怎么想；或指不管怎么做。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 词典中未收录葡萄牙语释义，为方便理解由我们译出：de qualquer forma; provavelmente —— 再怎么想也……
下面把词典收录的真实用例原样搬过来，并说明每一句是从什么场合里冒出来的。
목구멍이 간질간질한 게 아무래도 감기인 것 같아요. (mokgumeongi ganjilganjilhan ge amuraedo gamgiin geot gatayo.) 喉咙痒痒的，看来是感冒了。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是 아무래도 最典型的用法。先摆出「목구멍이 간질간질한 게(喉咙痒痒的)」这条依据，再踩着这条依据小心地跨到结论。依据 → 아무래도 → ~것 같다。把这个顺序整块记下来，马上就能用。
아무래도 가입자 수가 많은 곳이 낫겠지. (amuraedo gaipja suga maneun gosi natgetji.) 怎么说还是用户多的那家比较好吧。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是把两个服务放在天平上称了半天、终于往一边倾斜的那一刻。这里的 아무래도 不是推测，而是「多方面比较下来」的意思。挑运营商、挑补习班、挑医院——韩国人比较选项时，几乎是习惯性地把这个词放在这个位置。
아무래도 세대가 다르다 보니 사고방식에 간극이 있는 모양이구나. (amuraedo sedaega dareuda boni sagobangsige gangeugi inneun moyanguna.) 毕竟世代不同，看来思维方式上是有差距啊。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是不去责怪对方、而把原因归到情况上的语气。它和 ~인 모양이구나 结成一对，一边体察原因，一边不下定论。
가라오케 반주는 직접 연주하는 악기 반주에 비하면 아무래도 어설픈 데가 있다. (garaoke banjuneun jikjeop yeonjuhaneun akgi banjue bihamyeon amuraedo eoseolpeun dega itda.) 卡拉OK的伴奏跟真人演奏的乐器伴奏比，怎么说都有些粗糙的地方。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是「没办法，就是有这么一面」的认命型 아무래도。A는 B에 비하면 아무래도 ~하다 是可以整块套用的比较框架。
네. 아무래도 경쟁 회사의 간계에 당한 것 같습니다. (Ne. amuraedo gyeongjaeng hoesaui gangyee danghan geot gatseumnida.) 是。看来是中了竞争对手的算计。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正式场合里 아무래도 也很好用。不过这里的收尾同样是「~것 같습니다」这样的推测。请记住：它不会放在已经确定的事实前面。
从真实对话来看
情境：周六下午，为了取一辆在二手平台买的自行车，来到小区正门。约定时间已经过了 20 分钟。
俊卿: 아직도 안 왔어? 전화는 해 봤고? 还没来？打过电话了吗？
艾米丽: 세 번 했는데 안 받아. 아무래도 못 오는 거 아닐까? 打了三次都不接。我开始觉得他大概是来不了了。
俊卿: 채팅도 안 읽고… 아무래도 좀 이상한데. 连聊天消息都不读……说实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艾米丽: 아, 진짜. 여기까지 지하철 타고 왔는데. 唉，真是的。我还坐地铁跑这么远过来。
俊卿: 십 분만 더 기다려 보고 가자. 안 오면 아무래도 새로 사는 게 낫겠어. 再等十分钟就走吧。他要是不来，权衡下来你还是买新的比较好。
艾米丽: 그러게. 중고가 싸긴 한데 아무래도 이런 일이 생기네. 就是说。二手确实便宜，可这种事总难免会碰上。
同一段对话里 아무래도 出现了四次，前两次是「推测」，后两次是「掂量之后的判断」。韩国人并不会把这两种用法分开来学。只要处在「结论已经有了，但不想把话钉死」的时候，它就自动冒出来了。
这样用会很别扭
✗ (向部长汇报时) 부장님, 아무래도 이번 분기 매출이 12퍼센트 올랐습니다. ✓ 부장님, 이번 분기 매출이 12퍼센트 올랐습니다. → 아무래도 是贴在推测上的软垫。放在已经确定的数字前面，听起来就像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汇报的资料。反过来，原因还不确定的时候，说「아무래도 환율 영향인 것 같습니다」(amuraedo hwanyul yeonghyangin geot gatseumnida. 看来是汇率的影响) 才自然。
✗ (爽快接下上司的托付时) 네, 아무래도 제가 하겠습니다. ✓ 네, 제가 하겠습니다. → 아무래도 带着「其实不太乐意，可没办法」的阴影。放在乐于承担的位置上，就透出一股勉为其难被推上去的味道。如果想表达「我来做比较好」这个判断，得放进比较的框架里才立得住，比如「아무래도 제가 하는 게 낫겠습니다」(amuraedo jega haneun ge natgetseumnida.)。
分场景实用例句
1. 身体不舒服，会议中想请假早退时
从上午就开始发烧，可下午还有安排，实在不好开口。
죄송한데 아무래도 오늘은 조퇴해야 할 것 같습니다. (joesonghande amuraedo oneureun jotoehaeya hal geot gatseumnida.) 不好意思，今天恐怕得早退了。
「조퇴하겠습니다」(jotoehagetseumnida.) 是通知，加上 아무래도，就把「我本来想撑一撑的」这个过程一起传达了出去。在韩国职场里说早退、请年假、拒绝时，这几乎是公式一样的框架。
2. 和朋友挑晚饭去哪家吃时
在两家店之间纠结了十分钟，心终于往一边偏了。
아무래도 웨이팅 짧은 데가 낫지 않을까? (amuraedo weiting jjalbeun dega natji aneulkka?) 怎么说还是排队短的那家比较好吧？
낫다 和 아무래도 是死党。아무래도 ~이/가 낫다 整块背下来，每到要做选择的时候都能直接掏出来用。
3. 相亲的第二天，向朋友倾诉时
一整天没回消息。本以为是忙，可社交平台上却一直在更新。
아무래도 나한테 마음이 없나 봐. (amuraedo nahante maeumi eomna bwa.) 看来他对我没那个意思。
아무래도 + ~나 보다 是把失落藏了一半、然后轻轻放下的语气。若是干脆说「나한테 마음이 없어」(nahante maeumi eopseo.)，伤口就赤裸裸地露出来了；아무래도 替它在前面遮了一层。
敬语・半语与相似表达
아무래도 是副词，本身不活用。敬意高低由后面的谓语决定。半语是「아무래도 감기인 것 같아」，敬语则是「아무래도 감기인 것 같아요 / 같습니다」。也就是说，아무래도 对长辈上级也可以原样使用。只是附带一个条件：不用在确定的事实前面，只用在推测前面。
| 表达 | 温度・强度 | 使用场合 |
|---|---|---|
| 아무래도 (amuraedo) | 把依据掂量过后小心得出的结论 | 到处都能用。敬语、半语都自然 |
| 왠지 (waenji) | 说不出理由，只有感觉 | 讲情绪、直觉时。摆出依据反而别扭 |
| 어쩐지 (eojjeonji) | 事后才恍然明白原因的那一刻 | 用在已经发生的事上，如「어쩐지 춥더라」 |
| 아무튼 (amuteun) | 打断话题、往下推进的转折 | 意思完全不同。不是推测，而是收尾用 |
特别要抓住和 어쩐지 (eojjeonji) 的差别。아무래도 是走进结论的词，어쩐지 是结论出来之后回头看的词。看到窗外下了雪，会说「어쩐지 춥더라」(eojjeonji chupdeora. 怪不得那么冷)，而不会说「아무래도 춥더라」。
文化背景 —— 不下断言的说话习惯
一般认为 아무래도 是 아무렇다(아무러하다) (amureotda / amureohada) 加上词尾「-아도 (-ado)」凝固而成的词。「怎么试都……」「往哪边想都……」那幅画面，就原样留在这个词里面。所以它身上总带着把好几条岔路都走过一遍的痕迹。
韩语对话里有个很显眼的特点：明明心里有数，话尾却留着口子。明知是感冒也说「감기인 것 같아요」，明摆着是对方的错，开口也先垫一句「제가 잘못 안 걸 수도 있는데요(也可能是我搞错了)」。断言不给对方留反驳的余地，本身听起来就有点硬。아무래도 把这份硬度降下来，同时又守住「我已经想得够多了」这份分量——是个非常经济的装置。
所以这个词同时也是拒绝的语言。看韩剧里收拾关系的场景，「헤어지자(分手吧)」大多不会一上来就说。往往是磨了半天，最后绕到「우리 아무래도 안 되겠다」(uri amuraedo an doegetda. 我们大概是不行了) 这边来。在公司里拒绝别人的请托，也不说「못 합니다」(mot hamnida.)，而说「아무래도 어려울 것 같습니다」(amuraedo eoryeoul geot gatseumnida.)。听的一方心里清楚，那实际上是已经定下的拒绝。话是敞开的，意思是关上的。
韩语学习者读不出这一层，就会产生误会。比如把「아무래도 힘들 것 같아요」(amuraedo himdeul geot gatayo.) 听成「还有可能」，于是再缠着求一次。아무래도 一旦贴上来，对方就已经把该想的都想遍了。把它读作「该体面地退一步」的信号，才是对的。
今日小测验
朋友比约定时间迟了一个小时还没出现，电话也不接。这时最自然的说法是？
① 아무래도 무슨 일이 생겼나 봐. (amuraedo museun iri saenggyeonna bwa.) ② 아무튼 무슨 일이 생겼나 봐. (amuteun museun iri saenggyeonna bwa.) ③ 아무래도 무슨 일이 생겼습니다. (amuraedo museun iri saenggyeotseumnida.)
正确答案：①
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也打过电话，是依据堆起来之后的推测，所以 아무래도 + ~나 보다 正合适。②的 아무튼 是转移话题时用的词，放在这里意思不通。③是对朋友说的话却用了格式体，而且「생겼습니다」把话说定了，和 아무래도 那种推测的性质相冲。若说成「아무래도 무슨 일이 생긴 것 같아요」(amuraedo museun iri saenggin geot gatayo.)，在需要敬语的场合也很自然。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