처서 (cheoseo) — 向暑气下达退场通知的日子,八月末韩国人挂在嘴边的两个字
처서
처서 (cheoseo) 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意思是”晚夏暑气退散的日子”,每年落在8月23日前后。在韩国,一到八月末,这两个字就会悄悄地在各处冒出来——天气预报的结尾、市场大妈的寒暄里、许久未通话的父母打来电话时的第一句。它不是假日,日历上也不会标成红色,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可韩国人偏偏把它当成一条基准线,说一句”夏天这就算完了”。
对学习者来说,처서 之所以陌生,是因为这个词不是在”说明”天气,而是在”宣布”天气。不管今天气温几度,처서 的日子早就定好了。所以就算 처서 的第二天白天33度,人们照样会说 처서 지났는데 왜 이래 (cheoseo jinanneunde wae irae)(都过처서了怎么还这样)。这并不是否认热的存在,而更接近于向暑气下达通知:你该退场了。
它的温度是欣喜而轻松的,带着一种”漫长又黏腻的季节终于看到头了”的安心感。同时又掺着一点点怅然——假期结束了,夜开始变长了,一年过去大半的实感也一并涌上来。所以韩国人说起 처서 的时候,语气大多会变得慢一些、松一些。
从语法上说,它就是个普通名词。不是动词也不是形容词,不发生词形变化。在真实句子里,它几乎总是以 처서 무렵 (cheoseo muryeop)、오늘이 처서다 (oneuri cheoseoda)、처서가 지나니 (cheoseoga jinani) 这样的形式出现。尤其是 처서 지났다 (cheoseo jinatda),整个短语已经像一个惯用语了——直译是”처서过去了”,但实际传达的意思更接近”夏天到尾声了”。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确认
처서 「명사」 늦여름 더위가 물러난다는 날로 이십사절기의 하나. 8월 23일경이다. (据说晚夏暑气会退散的日子,二十四节气之一。约在8月23日前后。)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释义里值得留意的是 물러난다는 (mulleonandaneun) 这个说法。不是 물러난다 (mulleonanda)(退散),而是 물러난다는——“据说是这样、大家都这么认为”的引述式表达。连国家机构的词典都没有断言这一天暑气真的就结束了。처서 这个词里含着的那点暧昧,就原原本本地藏在释义的一个字里。
同一部词典的多语种释义也一并抄录在这里。
[英语] cheoseo — One of the 24 seasonal divisions of a year in the Korean calendar, when late summer heat is said to diminish; it falls on or around August 23rd. [日语] しょしょ【処暑】 — 残暑の暑さが止むという意で、二十四節気の一。8月23日頃。 [西班牙语] cheoseo, comienzo del período en que el calor veraniego pierde fuerza. — Una de las 24 divisiones estacionales del año, en que comienza a remitir el calor del verano tardío. Cae alrededor del 23 de agosto. [中文] 处暑 — 二十四节气之一,夏季后期暑热退散的日子。约为8月23日前后。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英语的 “is said to”、日语的 “という意” 这两处,也装着同样的缓冲装置。好几种语言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据说如此”的态度。
葡萄牙语释义词典中未收录。以下并非词典引用,而是我们自行翻译的版本,特此说明。
(自行翻译)cheoseo — Um dos 24 termos solares do calendário coreano, quando se diz que o calor do fim do verão começa a diminuir; cai por volta de 23 de agosto.
看看真实对话
情境:八月末的周六下午,俊卿家的阳台。俊卿正把夏天的被子收下来晾在太阳底下,艾米丽来串门了。
俊卿: 어, 왔어? 잠깐만, 이것만 널고. 哎,来啦?等一下,我把这个晾上就好。
艾米丽: 웬 이불이야? 아직 한여름인데. 怎么晒起被子来了?还是大夏天呢。
俊卿: 야, 처서 지났잖아. 이제 얇은 거 덮고 자면 새벽에 추워. 拜托,처서都过了。现在还盖薄的睡,凌晨得冻着。
艾米丽: 아 맞다, 그저께였지. 어쩐지 나도 어제 새벽에 나도 모르게 창문 닫았어. 啊对,是前天吧。怪不得我昨天凌晨不知不觉就把窗户关上了。
俊卿: 그치? 신기하게 처서 딱 지나면 바람 결이 달라진다니까. 是吧?特别神奇,처서一过,风的质感立马就不一样了。
艾米丽: 인정. 모기도 확 줄었어. 이래서 처서 지나면 모기 입이 비뚤어진다고 하나 봐. 同意。蚊子也少了一大截。看来这就是为什么人家说过了처서连蚊子的嘴都会歪。
这样用会很别扭
✗(对韩国朋友说)처서 잘 보내세요! 즐거운 명절 되세요! (祝你처서愉快!节日快乐!) ✓(对韩国朋友说)처서 지났다더니 확실히 아침이 선선하네요. (都说처서过了,早上确实凉快了呢。) → 节气既不是节日也不是纪念日,只是给某个日子起的名字而已。既不放假,也不用祝贺。如果想拿来当寒暄,别去祝贺节气本身,而是聊聊这个节气带来的天气,这样才自然。
✗ 오늘부터 처서니까 이제 가을이 시작되네요. (从今天起就是처서了,秋天开始了呢。) ✓ 가을 시작은 입추고, 처서는 남은 더위가 꺾이는 날이에요. (秋天的开始是입추,처서是残暑转弱的日子。) → 这是学习者最常见的误解。日历上秋天的开端是八月初的 입추 (ipchu),처서 比它晚了半个月左右。처서 负责的不是”秋天来了”,而是”夏天开始收拾行李了”。
分场景实用例句
1. 在群聊里,对已经只穿短袖到处跑的朋友说
처서 지났다고 방심하면 안 돼. 낮엔 아직 33도야. (Cheoseo jinatdago bangsimhamyeon an dwae. Najen ajik samsipsam-doya.) (别以为过了처서就掉以轻心。白天还33度呢。)
처서 是从夜里和凌晨先到的。白天的热能一直赖到九月中旬。所以围绕 처서 的对话有一半都会这样接一句”话虽如此,但还是……”。这是半语句子,用于朋友、弟弟妹妹之间。
2. 久违地和父母通电话时
처서도 지났으니 곧 벌초하러 내려가야죠. (Cheoseodo jinasseuni got beolchohareo naeryeogayajyo.) (처서也过了,很快就该回去扫墓除草了吧。)
从 처서 前后到中秋之前,是 벌초 (beolcho)、也就是给祖先坟茔割草整理的时节。这是节气名成为日程话题起点的典型用法。句尾用 “-죠”,是适合对父母使用的柔和敬语。
3. 服装店店员对顾客说
처서가 지나서 아침저녁으론 쌀쌀해요. 얇은 겉옷 하나 보고 가세요. (Cheoseoga jinaseo achimjeonyeogeuron ssalssalhaeyo. Yalbeun geodot hana bogo gaseyo.) (处暑过了,早晚都凉飕飕的。挑件薄外套再走吧。)
对做生意的人来说,처서 是更换陈列的信号。有意思的是,即便对初次见面的客人聊起节气也毫不别扭——天气是韩国最安全的寒暄话题,而节气给这份天气起了名字。
敬语·半语与近义表达
처서 是名词,所以它本身没有敬语半语之分。高低由后面接的谓语决定——对朋友说 처서 지났네 (cheoseo jinanne),对长辈说 처서가 지났네요 / 지났습니다 (cheoseoga jinanneyo / jinatseumnida)。而学习者真正需要的,与其说是敬语法,不如说是把它和邻近的节气区分开来。
| 表达 | 温度·强度 | 使用场合 |
|---|---|---|
| 입추 (ipchu) | 只有名字是秋天,体感还是盛夏 | 八月初。像 “입추인데 왜 이렇게 더워”(都입추了怎么还这么热)那样带着抱怨 |
| 처서 (cheoseo) | 暑气的终点真正摸得着的那个点 | 八月末。收拾被子、整理衣柜、天气寒暄 |
| 백로 (baengno) | 完完全全的初秋,凌晨有露水 | 九月初。常和昼夜温差的话题一起出现 |
| 늦더위 (neutdeowi) | 腻烦、烦躁 | 处暑过了还热的时候。和节气不同,这是带情绪的词 |
把这四个排成一行就是:입추 是宣告,처서 是体感,백로 是确认,늦더위 是牢骚。
文化背景 —— 把被子晾到太阳下的日子
처서 的汉字写作 處暑。處 除了”停留”之外还有”止”的意思,暑就是暑热。也就是说,“暑热止步之处”这幅画面,原封不动地嵌在名字里。二十四节气本身是把太阳位置分成二十四份的古代东亚历法体系,韩国、中国、日本、越南长期共用。所以词典里的中文释义才会是 处暑 这同样的两个字。
在农事历里,처서 是相当忙的一天。这前后稻田里的稻子开始抽穗,人们把整个夏天长出来的草割掉,整理祖先的坟茔。把整夏都潮乎乎的被子和衣服拿到太阳下晒干,也是 처서 前后的老习惯。因为这是湿气开始转弱的第一个时点——前面对话里俊卿在阳台上晾被子,正是这份体感的延续。
谚语也留了下来。最有名的是 처서가 지나면 모기도 입이 비뚤어진다 (cheoseoga jinamyeon mogido ibi bittureojinda)(过了처서连蚊子的嘴都会歪),意思是那么猖狂的蚊子,一过这天也使不上劲了。还流传着处暑下雨那年谷物就会减产的说法,因为在稻子该灌浆的时节等来的不是日头而是雨,农民自然不欢迎。
最近在韩国网络上,每到八月末必定会冒出 처서매직 (cheoseo maejik) 这个新造词。意思是只要一过 처서,暑气就像变魔术一样折了;但不灵的年份也不少,于是”今年处暑魔法失败”这类玩笑也跟着一起流传。等于是在一个一千多年的节气名后面接上英文单词,成了个梗。
在电视剧里,节气名多半是从上了年纪的人物嘴里说出来的。年轻角色抱怨热得要死,长辈就接一句”처서 都过了,很快就凉了”。懂节气的人和不懂节气的人之间那种时间感的差异,就装在这段短短的对话里。
今日小测验
8月24日,韩国朋友对你说 “어제가 처서였대”(听说昨天是처서)。最自然的回答是?
① 축하해! 좋은 처서 보내!(恭喜!祝你处暑愉快!) ② 어쩐지 어젯밤에 좀 선선하더라.(怪不得昨晚有点凉快。) ③ 그럼 오늘 회사 안 가?(那今天不用上班了?)
正确答案:②
节气不是需要祝贺的纪念日(①),也不是公休日(③)。对 처서 最有韩国味儿的反应,是把那天身体感受到的温度说出来。或者反过来,回一句 “처서는 무슨, 오늘 33도래”(什么处暑啊,听说今天33度)也很好。这两种都是 처서 这个词在现实中真实流通的方式。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