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황당하다 —— 生气之前,先被堵住话头的那一刻

황당하다

황당하다 (hwangdanghada) 的意思是:某人的话或行为不真诚、荒唐得没有道理。当你碰上前后完全对不上的事,还没来得及生气,话先被堵在喉咙里的那一刻,用的就是这个词。

假设周六下午,你去约好的地点取一个二手交易买来的书架。站了二十分钟,卖家发来一条短信:“不好意思,我现在在釜山。”这种时候,韩国人嘴里最先蹦出来的一句就是 황당하네 (hwangdanghane)。这和生气还是有点不一样。气是随后才来的。황당함(荒唐感)在它前面,处在脑子还没能理解状况、人愣住片刻的那个位置。

所以 황당하다 与其说是在传递信息,不如说更接近一个感叹词。说“야, 진짜 황당하다”的时候,这句话亮出来的是“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件事”这个状态本身。主语通常不是人,而是事情、状况、故事。比起“그 사람이 황당하다”,说“그 사람 행동이 황당하다”“이야기가 황당하다”要自然得多。在韩语里,这个词更倾向于指向那个人制造出来的状况,而不是直接对准人本身。不过在听者耳中,它终究会被听成“你说的话太离谱”的一种判定,所以才有了下面要看的使用限制(不对长辈、上级使用)。

活用形也一起记下来吧。황당해 (hwangdanghae,半语) / 황당해요 (hwangdanghaeyo,泛尊称) / 황당합니다 (hwangdanghamnida,正式) / 황당했다 (hwangdanghaetda,过去式) / 황당한 일 (hwangdanghan il,冠形形) / 황당하다는 반응 (hwangdanghadaneun baneung,新闻报道里常见的固定说法)。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确认一下

我们来用国家机构编纂的词典确认这个词的意思。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把它收作形容词。

황당하다 「形容词」 话语或行为等不真诚、荒唐无稽。 [英语] absurd; nonsensical; ridiculous — One’s words or acts being insincere and absurd. [日语] こうとうだ【荒唐だ】 — 言動に根拠がなく、でたらめである。 [西班牙语] absurdo, ridículo — Que habla o actúa de manera poco sincera y absurda. [汉语] 荒唐 — 话语、行为等不真实,莫名其妙。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四种语言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英语的 absurd、西班牙语的 absurdo、汉语的 莫名其妙、日语的 でたらめ —— 说的都是“讲不通、不成话”。葡萄牙语的释义词典中没有收录,如果作为参考翻出来,大致是 absurdo, sem sentido, ridículo;这里要说明的是,只有这条葡萄牙语翻译不是词典资料,而是我们自己译的

再看看同一部词典里收录的实际用例。

무지 황당하다. (muji hwangdanghada.) —— 太荒唐了。 무지하게 황당하다. (mujihage hwangdanghada.) —— 荒唐得不行。 그렇게 큰돈을 들여 지은 건물인데 딱히 쓸 데가 없다니 황당하다. (geureoke keundoneul deuryeo jieun geonmurinde ttakhi sseul dega eopdani hwangdanghada.) —— 花了那么多钱盖起来的楼,居然没什么用处,真是荒唐。 그는 최근 불거진 은퇴설에 대해서 사실이 아니라며 황당하다는 반응을 보였다. (geuneun choegeun bulgeojin euntoeseore daehaeseo sasiri anirmyeo hwangdanghadaneun baneungeul boyeotda.) —— 对于最近传出的退隐传闻,他表示并非事实,反应是觉得荒唐。 이야기가 황당하다. (iyagiga hwangdanghada.) —— 这故事太离谱了。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把每个例句所含的情境拆开来看,是这样的。

  • 무지 황당하다 / 무지하게 황당하다 —— 两句并排收录是有原因的。副词 무지 (muji) 是“非常、特别”的口语说法,而这一对例句要展示的是:무지 和 무지하게 两种形式都能用。实际对话里,更短的“무지 황당하다”听到的次数更多。
  • 그렇게 큰돈을 들여 지은 건물인데 딱히 쓸 데가 없다니 황당하다. —— 这句话原原本本地展示了 황당하다 的骨架。前半(花了大钱)和后半(没地方用)彼此对不上。正是这种错位,构成了荒唐感的条件。单纯悲伤或倒霉的事,是不会用这个词的。
  • 그는 최근 불거진 은퇴설에 대해서 사실이 아니라며 황당하다는 반응을 보였다. —— 这是娱乐新闻里整块出现的句型。名人否认传闻时,媒体几乎是自动写出这种表达,所以把“황당하다는 반응을 보였다 / 황당하다는 입장을 밝혔다”整块背下来,读韩国新闻会顺畅很多。
  • 이야기가 황당하다. —— 主语不是人,而是故事。小说或电影的情节毫无合理性地推进时,就会说“스토리가 황당하다”。请记住:不用在人身上,这句话也完全自然。

看看真实对话

情境:周六下午,小区门口的二手交易约定地点。艾米丽已经站了二十分钟。

俊卿: 어? 너 왜 아직 여기 있어? 물건 못 받았어? 诶?你怎么还在这儿?东西没拿到吗?

艾米丽: 이십 분째 기다리는 중. 방금 문자 왔는데, 그 사람 지금 부산이래. 等了二十分钟了。刚收到短信,他说他现在人在釜山。

俊卿: 부산? 아니, 약속을 잡아 놓고 부산을 가? 진짜 황당하네. 釜山?不是,约好了见面还跑去釜山?真是离谱。

艾米丽: 그치. 나 너무 황당해서 답장도 못 했어. 就是啊。我懵得连回复都没回。

俊卿: 야, 그냥 잊어버려. 별점 하나 주고 떡볶이나 먹으러 가자. 哎,忘了吧。给他打一星,咱们去吃炒年糕。

艾米丽: 그래야겠다. 근데 이거 나중에 생각하면 더 황당할 것 같아.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事我觉得以后回想起来会更荒唐。

这样用会很别扭

✗ (对部长)부장님, 그렇게 지시하시니까 정말 황당합니다. ✓ (对部长)부장님, 제가 잘못 이해한 것 같은데 한 번만 더 설명해 주실 수 있을까요? → 황당하다 是把对方的话或行为判定为“荒唐无理”的词。语法没毛病,敬语也用对了,但对上级使用,听起来就接近抗议。在长辈、上级面前,不要下判定,而是换成“我没能理解”的说法,更安全。

✗ 십 년 만에 길에서 친구를 딱 만나서 진짜 황당했어. ✓ 십 년 만에 길에서 친구를 딱 만나서 진짜 깜짝 놀랐어. → 令人高兴的惊讶不用这个词。황당하다 里必须包含“这说不通”的判断。如果只是吃惊、并不违背常理,那就该用 깜짝 놀라다 (kkamjjak nolrada)

分场景实用例句

① 外卖送来的完全是另一样东西时 —— 点的是炸鸡,门口却放着一份猪蹄。这是生气之前先笑出来的场面。

아니, 치킨을 시켰는데 족발이 왔어. 진짜 황당해서 사진부터 찍었어. (ani, chikineul sikyeonneunde jokbari wasseo. jinjja hwangdanghaeseo sajinbuteo jjigeosseo.) → 我点的是炸鸡,来的却是猪蹄。太荒唐了,我先拍了张照。

② 材料一次次被退回时 —— 在政府机关或公司交了三次同样的材料,又接到通知说不行。这是用敬语把情绪压下去说的场合。

서류를 세 번이나 다시 냈는데 또 안 됐대요. 좀 황당하네요. (seoryureul se beonina dasi naenneunde tto an dwaetdaeyo. jom hwangdanghaneyo.) → 材料我都重交三次了,说还是没通过。有点儿荒唐啊。

③ 朋友迟到的借口毫无道理时 —— 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无语到发笑的场面。这也是冠形形“황당한”的典型用武之地。

알람을 세 개 맞췄는데 세 개 다 껐대. 황당한 변명이지. (allameul se gae matchwonneunde se gae da kkeotdae. hwangdanghan byeonmyeongiji.) → 他说自己定了三个闹钟,结果三个全给关了。真是个荒唐的借口。

敬语·半语与相近表达

半语用 황당해 (hwangdanghae),像自言自语一样脱口而出时用 황당하네 (hwangdanghane)。敬语是 황당해요 (hwangdanghaeyo),会议或正式场合则用 황당합니다 (hwangdanghamnida)。不过正如前面所说,换成敬语并不等于就可以对上级使用了。这个词的限制不来自敬语等级,而来自它**“下判定”的性质**。

和相近的说法比一比,它的位置会更清楚。

表达温度·强度使用场合
황당하다 (hwangdanghada)中等。无语 + 短暂的发懵日常、新闻都可用。但不直接用在上级的话上
어이없다 (eoi-eopda)更强一些,更带情绪,掺着烦躁同辈、朋友之间。口语中最常见
어처구니없다 (eocheoguni-eopda)最强。已经接近生气书面语·强调。口语里还是 어이없다 更常用
당황하다 (danghwanghada)性质不同。是我自己的心慌了我手忙脚乱的时候。不是判定状况的词
기가 막히다 (giga makhida)强。带感叹口吻长辈一代的语气。也可用于好的意思(“맛이 기가 막히다”)

尤其是 황당하다당황하다,看上去像只是把韩文字的顺序调换了一下,是学习者最容易搞混的一对。判断标准很简单:被判断的对象在外面,就是 황당하다;晃动的是我自己的内心,就是 당황하다。 卖家说自己在釜山的那条短信是荒唐的事(황당한 일),而收到那条短信后不知所措、原地干着急的我,则是慌了(당황한 것)。

文化背景 —— 二手交易与“황당 사연(荒唐经历)”

황당(荒唐)是汉字词。荒是“粗野、荒芜”的意思。字里就藏着一幅画面:毫无根据、野蛮生长出去的话。再加上否定“稽”(有据可查)的字,构成四字词 황당무계 (hwangdangmugye, 荒唐無稽),意思是“毫无根据、根本讲不通”。人们评价小说或阴谋论时说“황당무계한 이야기”,正是出于此。另外要说明的是,关于 어처구니없다 词源那个流传很广的“石磨把手”说法,依据并不确凿,这里就不展开了。

如今在韩国,这个词出没最频繁的地方是二手交易。约好却不出现的卖家、和照片完全不符的东西、收款后立刻消失的账号 —— 经历过这些的人把事情发到网络社区时,标题几乎必定挂上“황당한”。“황당 사연(荒唐经历)”“황당한 후기(荒唐的交易记)”这类说法,现在已经固化成了论坛上的一种体裁名。

在电视剧和综艺里,这个词也往往不是先从台词、而是先从表情和字幕里来的。当对方说出前后不搭的话时,镜头会切到听的人的脸上,在那张沉默定格几秒的脸上,浮出“황당”两个字的字幕。之所以不听台词、只看字幕也能读懂状况,是因为这个词指的并不是某一种情绪,而是情绪抵达前一瞬的停顿状态。看韩国综艺时留意这行字幕出现的时机,你会比读词典释义快得多地掌握这个词的温度。

今日小测验

下面哪种情境最适合用 황당하다

① 时隔十年重逢的朋友,在路上一眼就认出了我 ② 花三十万韩元买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打开箱子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块砖 ③ 发表顺序突然被换成我,心跳加速、手都在抖

答案:② ①只是件让人高兴又意外的事,并不违背常理,所以该用“깜짝 놀랐다 (kkamjjak nolratda)”。③不是在判定状况,而是我自己的心在慌,所以要用“당황했다 (danghwanghaetda)”。只有像②那样付了钱却收到一块砖、前后怎么也对不上的事,황당하다 才算用在了正地方。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