민망하다

민망하다 (minmanghada) 的意思是，面对别人或看到别人时觉得不好意思。明明没犯什么大错，脸却烧了起来，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是那种只持续几秒钟的情绪。

电梯门正要关上，远处有人一路小跑过来，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的时候。后辈还是抢先一步站到了收银台前的时候。久别重逢的人热情地叫出我的名字，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名字的时候。韩国人在这种场合会低声漏出一句「아, 민망해 (a, minmanghae)」。

민망하다 里总是有一个在看的人。一个人在房间里摔倒，不会 민망하다。只有当有人看见我摔倒，민망함 才随之而来。这一点正是它跟近义词分道扬镳的地方。창피하다 (changpihada) 偏向于自己的失误或不足被暴露出来的羞耻感，强度要大得多。부끄럽다 (bukkeureopda) 甚至可以承载道德上的分量。민망하다 比这些都轻，而且最关键的是——就算我没做错什么，它也会发生。只是这个场面有点尴尬罢了。

而且这个词还有另一张脸。当别人让人心疼、让我心里不好受时，也可以说 민망하다。看着一个准备不足的人站上舞台唱歌时的心情，面对一个超出自己经济能力买来贵重礼物的人时的心情。所以「보기에 민망하다 (bogie minmanghada)」可以往两个方向读——要么是看着这一幕的我觉得不好意思，要么是那个人让我心疼、让我挂心。

用国立国语院词典确认

민망하다 (minmanghada) 「形容词」 ① 可怜而令人惋惜。 [en] pitiful; pathetic — Feeling sorry and pity for something or someone. [ja] いたわしい【労しい】 — 気の毒で残念だ。 [es] lastimoso, penoso — Que da lástima y pena. [zh] 怜悯，不是滋味 — 可怜而惋惜。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민망하다 (minmanghada) 「形容词」 ② 面对别人或看到别人时不好意思。 [en] awkward; embarrassed — Feeling ashamed or shy to look at or face someone. [ja] きまりがわるい【決まりが悪い】。こはずかしい【小恥ずかしい】 — 顔を合わせたり見たりすることが恥ずかしい。 [es] avergonzado, incómodo — Que siente vergüenza o incomodidad ante otras personas. [zh] 过意不去，脸上挂不住 — 见人或待人时不好意思。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葡萄牙语的翻译这本词典里没有收录。作为参考，②的意思大致接近 constrangido、sem graça——这不是词典里的资料，而是我们自己补上的翻译。

词典收录的实际例句也一并原样看看。虽然短，但这个词会在什么样的场合冒出来，全都写在里面了。

그러게. 정말 보기에 민망하다. (geureoge. jeongmal bogie minmanghada.) 就是说啊。真是看着都不好意思。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是接着对方的话、用「그러게」附和之后说出的句子。两个人正看着同一个场面，并且在「这一幕实在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哪儿」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민망함 就是这样，在两个人一起确认的时候会变得更清晰。

옷이 민망하다. (osi minmanghada.) 衣服让人不好意思。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用在衣服太短或太紧身，穿的人和看的人都不自在的时候。这个例句说明，主语不是人、而是事物也完全可以。

보기가 민망하다. (bogiga minmanghada.) 看着都不好意思。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这是「-기가 민망하다」的形式。接在动词后面，构成「做那个动作会不好意思」。这是实际对话中用得最多的框架，整个背下来会很有用。

말하기가 민망하다. (malhagiga minmanghada.) 说出口都不好意思。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面对考试分数、工资、拖了好几年的资格证这类难以启齿的话题时，就会冒出这句。

그러게. 애들하고 보기에 좀 민망하다. (geureoge. aedeulhago bogie jom minmanghada.) 就是说啊。跟孩子们一起看，有点不好意思。 ——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

一加上「애들하고」，意思立刻就清楚了。这是在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这个画面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正跟孩子一起看着，所以很为难。这正好证明了 민망함 是一种取决于跟谁在一起、时有时无的情绪。

看看真实对话

情境：周六下午，公寓小区门前的停车场。俊卿决定二手转让的书桌，艾米丽过来看货。

俊卿: 왔어? 저기 저건데… 사진보다 상태가 좀 그렇지? 来啦？就是那边那个……比照片上看着差一点吧？

艾米丽: 어? 괜찮은데. 다리도 튼튼하고. 嗯？我觉得挺好的呀。桌腿也很结实。

俊卿: 아니야, 상판에 커피 자국 봐. 이걸 돈 받고 넘기려니까 좀 민망하다. 不行啦，你看桌面上的咖啡渍。这样还收钱转给你，我有点不好意思。

艾米丽: 야, 무슨. 그냥 받으면 내가 더 민망하지. 哎呀，说什么呢。白拿的话我才更不好意思。

俊卿: 그럼 반값만 받을게. 그 이상은 진짜 받기 민망해서 안 되겠어. 那我只收一半吧。再多我是真的不好意思收。

艾米丽: 알았어. 대신 이따 커피는 내가 산다. 行。那待会儿的咖啡我请。

这样用就不自然了

✗（迟到三十分钟，让整个团队干等着的场合）늦어서 민망합니다. (neujeoseo minmanghamnida.) ✓（迟到三十分钟，让整个团队干等着的场合）늦어서 죄송합니다. (neujeoseo joesonghamnida.) → 민망하다 指向的是我自己受损的面子。在实际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场合用它，听起来就成了「我现在很在意自己的脸面」，那就不构成道歉了。

✗（直视着前辈的脸）선배, 그 옷 진짜 보기 민망해요. (seonbae, geu ot jinjja bogi minmanghaeyo.) ✓（小声对身边的朋友说）야, 저 옷 좀 민망하지 않냐? (ya, jeo ot jom minmanghaji anya?) →「보기 민망하다」是在评价别人的样子。当着当事人的面直接说出来，那就不是建议，而是当面下不来台了。这句话是往旁边悄悄漏的话，不是正面扔过去的话。

分场景实用例句

① 视频会议里刚打开摄像头的时候 开了摄像头才发现，身后晾着的衣服全进了画面。现在再关反而更显眼，就这么放着又一直分心。 지금 끄기도 민망하고 그냥 두기도 민망하네요. (jigeum kkeugido minmanghago geunyang dugido minmanghaneyo) 现在关掉也尴尬，就这么放着也尴尬。

② 后辈抢先结了账的时候 明明说好了我请客，后辈却假装去洗手间，把账给结了。虽然很感激，但就这么受着心里不踏实。 후배한테 얻어먹기 민망해서 커피는 제가 샀어요. (hubaehante eodeomeokgi minmanghaeseo keopineun jega sasseoyo) 让后辈请客我实在不好意思，所以咖啡是我买的。

③ 没准备好的人站上舞台时 —— 词典①的意思 聚餐的才艺表演上，部长半推半就地拿起了麦克风。歌词和节拍全跑掉了。与其说好笑，不如说心里不是滋味。 보고 있기 민망해서 그냥 잔만 내려다봤어. (bogo itgi minmanghaeseo geunyang janman naeryeodabwasseo) 看着实在难受，我就一直低头盯着杯子。

敬语·非敬语与近义表达

因为是形容词，活用很规则。非敬语是 민망해 (minmanghae)，해요体是 민망해요 (minmanghaeyo)，正式体是 민망합니다 (minmanghamnida)。修饰名词时用 민망한 (minmanghan)——比如「민망한 순간（尴尬的瞬间）」。

只有一点要小心。韩语的情绪形容词只能原样用在第一人称上。说别人的情绪时，必须换成 민망해하다 (minmanghaehada)。「준경이가 민망해했어」很自然，而「준경이가 민망했어」听起来就别扭。

表达	温度·强度	使用场合
민망하다 (minmanghada)	弱～中。没做错什么，只是场面尴尬	日常通用。用敬语也毫无问题
창피하다 (changpihada)	强。失误被暴露出来的羞耻	熟人之间。正式场合显得太重
쑥스럽다 (ssukseureopda)	弱。被夸奖、被注视时的痒痒感	受表扬时、告白时
겸연쩍다 (gyeomyeonjjeokda)	中。尴尬讪讪，偏书面	文章、年长的说话人
안쓰럽다 (ansseureopda)	朝向对方的怜悯	与 민망하다 ①的意思重叠的场合

文化背景 —— 有眼睛看着的场合

민망하다 是汉字词。词典里收作 憫惘하다，憫是心疼、觉得可怜的意思，惘是发懵、不知所措的意思。词典分出的那两个分支——可怜而惋惜（①）与羞得不知所措（②）——正好原封不动地分装在这两个字里。

韩语里指称「尴尬」的词之所以格外细密，是有原因的。那是一种不断确认自己此刻在关系中被看成什么样的感觉，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体面（체면）或眼力见儿（눈치）。민망함 就是这种感觉短暂错位的信号。不是因为我做了坏事，而更像是一则通知：此时此地，我和对方的位置暂时错开了、变得别扭了。

在韩剧里，这种情绪流得最浓的场面，多半是节日的饭桌。长辈一提起结婚或就业，年轻人就不回答，只盯着自己的饭碗看，桌上掠过几秒钟的沉默。谁都没做错，可所有人都不自在的那几秒——那就是 민망함。

所以有一件事想推荐给学习者。在韩国，민망함 不是需要藏起来的情绪，反而更接近一种要说出声、一起分享的情绪。在尴尬的瞬间，抢先说一句「아, 좀 민망하네요 (a, jom minmanghaneyo)」，这句话反而会把气氛化开。因为在给情绪起了名字、把它拿出来的那一刻，在场的人往往就一起笑出来了。

今日小测验

朋友说是生日，买来了一份远远超出我预算感觉的礼物。虽然很感激，可就这么收下心里不踏实。空格里最合适的是哪一个？

이렇게 비싼 걸 받기 ( ) 어쩔 줄 모르겠어. （收这么贵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① 창피해서 (changpihaeseo) ② 민망해서 (minmanghaeseo) ③ 쑥스러워서 (ssukseureowoseo)

答案：② 我什么错都没犯，但对方的好意过了头，让我不好意思与之对视——这正是 민망하다 的地盘。①是自己的失误被暴露时用的、强得多的词，在这里过重；③用在被夸奖或被注目、心里痒痒的时候，跟这种对对方感到过意不去的心情不是一路。

本文的词语释义与例句来自韩国国立国语院《韩国语基础词典》(krdict.korean.go.kr)，该部分（含本站翻译）依 CC BY-SA 2.0 KR 许可协议使用与传播。